男孩在骂，嗓音从奶声奶气变成了一种刺耳的、粗粝的、成年男人的嘶吼—— 【明天我给你煎红花汤，趁月份还早，不能留。】 到底为什么生理反应会如此奇怪呢？ 吴老二生前爱吃肉皮，他就故意在我吃的时候喊出爱吃肉皮的话，好让我相信肚子里的是他。 他上辈子对西瓜敏感，这辈子还是。 但我无法接受。 天正下着小雨，我一边紧捂着肚子。 “苦得好！以后老子就拿砒霜毒死你个贱妇！” 柳枝一脸疑惑，但还是一五一十答道， 若不是被逼无奈，我又何曾愿意做这个狠心的母亲？ 【吴老二】。 吴老二是闽地人，青年时因战乱，随大批流民一道北上来到竹州。 我假装被越权后不满地白了一眼，但还是任她搀着我的胳膊，一同扭向了书房。 明明一切都结束了。藏红花起了效，孽胎被送走了，腹中空空如也，没有心跳也没有哭声。可我的心总像有把剑悬着，麻麻的，酥酥的，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不安稳。 我这句“不能留”刚落地，肚里便再没了声音。 周姨娘的声音弱弱地冒出来，不知是急的还是气的： 她也瞪大眼睛看着我，显然她也想到了这一点。 “你们敢杀我，老子还会回来！等着！老子继续等着！” 下一秒，她懒洋洋地开口， 老爷再次转过身，搂住我和周姨娘的肩，指腹一遍遍地摩挲。 “住手！” 我的手不禁颤抖起来。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种种情绪夹在一起，我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适。 那云莳现在在哪里？她是真正的术士，我们经历的这一切诡谲的事情，一定和她有关。 【必须拿掉。】我写道。 于是，一系列将计就计的阴谋来了。 我们其中有一个人，怀上了一个孽胎。 胳膊上一块梅花形状的刺青映入眼帘。 我和她平日关系算不上多亲，但每逢遇到府中大事，都能很默契地共同解决。 周姨娘向我投来胜利的一瞥。 “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刚送到嘴里，空气中立刻爆发出一阵惊叹， 她往前走了一步，刀尖微微抬起。 周姨娘还在低声抽泣。我闭上眼，没有让她察觉到我颤抖的手。 “我那个相公？木头一样，整天板着脸不高兴。他那个娘子也是一路货色，又木又蠢。天聋地哑的，还不许别人另有所爱了？” 如果我们同时听到了一个声音，那只有一种情况—— 然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痛苦越来越细密。 周姨娘开始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肚里的孩子像呼应一般又不停地打滚着。 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平坦的，柔软的，里面空空荡荡，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也几乎是同一时间，我眼睛一亮，几乎是大喊着叫了出来。 就在这时，我感觉手上一阵冰凉。 “这次的孽胎，不是一个，是两个。 我是秀才的女儿，从小就头脑清晰。 “你还记不记得他们四个人是什么关系？” 从头到尾，真正的孽胎都是藏在周姨娘的肚子里的。 窗外飘来一阵若有若无的香。 但在开始下一步前，我还要先排除一个情况。 老爷喜不自胜，吩咐把最好的补品全都给我们。 很好，既然是个文盲，那就不难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