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从小到大跟他吵了二十二年的裴知意。 团团吃完了饼干,开始扒着车窗往外看:\"妈妈,这是哪里呀?\" \"我早疯了。三年前你消失那天就疯了。\" 走廊里的空调嗡嗡地响着。 \"团团!\" \"小心。\"他的声音就在头顶,气息扫过我的耳廓。 他说了\"我儿子\"。 管家周叔站在门口,看到我笑得眼睛弯成缝:\"小姐回来了!老爷子从早上就在等——\" 一年的时候,他开始在每个月十七号的晚上去那家酒店的酒吧坐一个小时。什么都不点,就坐着。 他问过的。 六点半,裴家别墅的餐厅灯全亮了。 齐敏。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压在我的胸口。 不是试探,不是犹豫,是三年的空白和一千零九十五个夜晚压缩成的一个动作。他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带着热度和微微的颤抖,一只手扣住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箍着我的腰,把我整个人按进他怀里。 沉默。只有脚步声和风声。 \"还是你在收行李,准备带着我儿子再跑一次?\" \"三年不见就这一句?\"我挑了下眉。 他仰起头看霍深屿。 幅度很小很小。 我蹲下来给他理了理小马甲的领子。今天特意给他穿了白衬衫配灰色针织马甲,小皮鞋擦得锃亮,整个人像一颗奶味的汤圆。 片刻沉默。 \"你听到了那句话,以为我心里有别人,所以你跑了。\" \"这孩子……\"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哑,\"长得不像你。\" \"嗯。\" 比任何一次见面都近。 \"你的错你拿什么赔?\" \"那妈妈呢?\" 凌晨三点,我把第二只行李箱拉上拉链的时候,门铃响了。 是周末在公园里,团团坐在秋千上,霍深屿在后面推他。一下,一下,力道小心翼翼,每次手掌贴上孩子后背的时候都有微微的停顿——像在确认自己没用太大力。 屏幕里团团红着眼眶,嘴唇一撇一撇的:\"妈妈!打雷了!团团怕!团团要妈妈!\" 我面不改色:\"像他爸。\" \"每天都来。\" 铃声又响了。 不是问句,是通知。 【第四章】 两年的时候,他助理程砚实在看不下去了,问他:\"霍总,要不……算了?\" 他一直站在那里,听完了全程。 偏偏是今天。 我在二楼卧室里换衣服,手抖得拉链拉了三次。 我别过脸去,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但我没推开。 指节的动作轻而熟练,好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我没说话。但我没有摇头。 \"来干嘛?\"老爷子问,语气不善。 他话没说完,视线落到我怀里的团团身上,愣了一下。 \"裴知意。\" \"工作调动。\"我微笑截住她的话。 连口水都吹上去了。 \"嗯……好~\"他抹了一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走进来的时候,旁边三个女人的对话停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