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摇头:"照顾妹妹不是应该的吗?还邀功呢。" 我妈让我先来看看。 她的手是暖的,我的是凉的。 上个月提了一嘴,我妈说你又不发朋友圈,凑合用呗。 什么都没有。 转头。 扶着茶几腿缓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慢慢回来。 最东边那个护栏缺口旁边,放着一双白色帆布鞋。 电话里隐约传来妹妹剧烈倒气的声音,我妈的哭腔。乱成一团。 只不过水比空气更诚实。 但我的腿比脑子快,已经走到了她旁边。 妹妹穿了碎花连衣裙,化了淡妆。 托了五个月,我的手也开始抖了。 她半夜醒来不能开大灯,只能开暖黄色那个小夜灯。冷白光她害怕。 一家三口。画面完整。不需要第四个人。 "嗯......对,她自己跳的,公园那条河。鞋都脱了。" 老刘报警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晚饭后我一个人收桌子、洗碗。 晨光照在担架上,她的脸被泥糊住了大半,护士拿纱布一点一点擦。 入秋了。悦悦换季容易情绪反复,别让她一个人待着,多陪她晒太阳。 张开嘴想哭。 我攥着手机,什么都说不出来。 我盯着它们,忽然觉得好累。 他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我那个手机屏幕裂了四个月了,拍照有一道黑线。 "宁宁也辛苦了吧?听说一直在家照顾妹妹。" 妹妹在中间,我爸我妈一边一个,笑得很开心。 "那可不。药费花了小三万,我跟她爸省吃俭用攒出来的。值了,只要她好了花多少都值。" 后来她每周都来。不多聊,喝一壶茶,走的时候在柜台上放个橘子。 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一个故事,有个人跳进冰窟窿,拼命把另一个人托了上去。 风很大,但我一点都不冷了。 系得整整齐齐。 走的那天,我在门口说了句"妈,我走了"。 我躺下去,闭上眼。 连我原来的卧室都变成妹妹的,她确诊以后我妈让我搬进六平米的小房间,说大房间待着她才不压抑。 拿起手机,打开之前为了照顾她而写的备忘录。 "果然,她之前老反复就是家里人太多,环境太压抑了。你不在她反而轻松。" "爸......" 从来不问为什么。我也不说。 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左手背扎着针,手腕上有青紫色的淤痕,不知道是被拽的还是自己磕的。 医生说过,好了之后偶尔还会有小波动,不算复发。 晚上放在枕头旁边,睡不着的时候凑近闻一闻。 搬进去那天,床单都没换。 头也没抬,指甲油的刷子没停过。 已读。十分钟。没有回复。 眼前忽然黑了一下。 "来来来,看看我们悦悦,气色是不是好多了?" 备注两个字:别回。 散场以后,一桌碗筷堆在水池里。 是我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