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长椅上。凌晨的公园一个人都没有。 "你妈让我先来看看。她在路上了。" "哎呀，白了好多！跟换了个人似的。" 她忽然想起昨晚的河水。 我妈筷子摔在桌上，站起来。 床边坐着二姨。 对着那张诊断书拍了照，犹豫了很久，私发给我妈。 那段日子我醒着的每一秒都在往下沉。 我爸：爸爸的骄傲！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 窗帘没人换回来。 收拾完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那一小排干橘皮，是我在这个地方唯一算得上暖的东西。 我妈让我先来看看。 配图是一张三个人的合照。 "拿着钱想治去治。过年也别回了。以后就当家里只有悦悦一个闺女。这个家经不起你再折腾了。" 退出来，新建了一条。只一句话： "她换季容易反复你知道吗？她那个药必须先吃饭再吃你知道吗？她半夜醒来不能开大灯只能开小夜灯你知道吗？" 睁开眼，天花板是白的。 "重度抑郁，躯体化症状很严重。怎么拖到现在？家属呢？" 九张照片，没有一张里面有我的脸。 我低头扒饭。 "醒了？" 习惯性地在最后面加了一条： 走的那天，我在门口说了句"妈，我走了"。 张开嘴想哭。 想起小时候我发烧到四十度，我妈也做过一回糖醋排骨。 然后我爸的声音忽然沉下来，冷得像结了冰。 妹妹在中间，我爸我妈一边一个，笑得很开心。 她是在医院醒过来的。 他喘着粗气。 给她倒了杯温水，蹲下来拍她的背。 "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知道在外人面前哭。" "嗯......对，她自己跳的，公园那条河。鞋都脱了。" "好啊。我辛辛苦苦养大你，你当着全家人的面数落我？" 四十多条消息，没有一条里面有我的名字。 后来社区心理咨询师上门，问到我时多看了我一眼："感觉姐姐状态也不太好。" 我松开她的手，撑着沙发扶手站起来。 "行了，钱记得转啊。别跟你二姨那边的人乱讲家里的事。丢人。" 加完这条，关了屏幕。 听到客厅传来我妈和妹妹的笑声。 "果然，她之前老反复就是家里人太多，环境太压抑了。你不在她反而轻松。" 四十分钟后，她不抖了。 第七个月，妹妹好了。 一下一下，跟心跳同频。慢一点，再慢一点。 晚上放在枕头旁边，睡不着的时候凑近闻一闻。 二姨站起来，走到门口打电话。 "不走。" 河水离得很近。能看见自己的影子，模模糊糊的，风一吹就散。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