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清雪也沉默片刻,开口:“修远,当初你和逸晨抱错,换回来之后,我的未婚夫名义上变成了你,逸晨他已经承受了很多。现在他又刚回来,看到我怀孕……心理上确实很难接受。”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脸色有些疲惫,但依旧无损那份清俊挺拔,听到他的话,她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什么叫没有家属?我这不是在这里吗?” 他蜷缩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意识越来越模糊。 纪清雪愣住了,像是没听清:“……什么?” 医生走出来,纪清雪和父母立刻围了上去。 出院那天,天气很好。 刚想起床叫人,才发现自己不是躺在家里的床上,而是……被关进了杂物间! 他的眼前却清晰地浮现出五年前的画面。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说的都是宋逸晨的委屈、宋逸晨的恐惧、宋逸晨的不容易,仿佛纪清雪怀上他宋修远的孩子,是一件多么不合时宜、多么需要被纠正的错误。 他们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甚至没顾上看站在一旁的宋修远一眼,直接冲到手术室门口,抓住刚好出来的护士就问:“我的儿子怎么样?他没事吧?” 父母小心翼翼地开口:“修远,逸晨喜欢主卧的阳光,你看你……” 身体依旧很痛,但至少,不在那个令人绝望的黑暗空间里了。 黑暗、窒息、疼痛、寒冷……各种痛苦交织在一起,折磨着他。 宋父宋母哭着哀求:“修远,这个孩子不能留啊。逸晨知道清雪怀孕,哭得我们心疼,他说……怕这个孩子生下来,家里就更没他的位置了。” 车子刚开到别墅区入口的林荫道,一个身影突然从旁边的绿化带里猛地冲了出来,直直撞向他的车头! 宋修远最后一点火星,也彻底熄灭了。 有时是父母一左一右搂着他,在海边笑容灿烂的合影; 父母心疼他在外吃苦,未婚妻纪清雪难忘旧情,所有人都等着看真少爷宋修远的反应——哭闹、争执、或是歇斯底里。 宋修远停下脚步,刚想开口说什么,病房里传来宋逸晨虚弱的呼唤:“清雪姐……爸爸……妈妈……” 她顿了顿,放软了声音:“我这段时间已经把公司的重要事务都推了,专门留在这里照顾你。” 于是,纪清雪留在了他身边,像个尽职尽责却毫无温度的提线木偶。 宋修远没有回答,只是再次问道:“所以,你去吗?” 他的目光扫过父母和纪清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们好像都没怎么变。” “我搬去客房。”宋修远打断他们,声音平静无波,“现在马上给他腾地方。” 最后,他彻底晕了过去。 之后的时光,是纪清雪带着他慢慢融入这个陌生的上流社会。 纪宋两家早有婚约,所以,她也算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纪清雪接过,走到窗边。 他不再看那扇紧闭的门,而是转向另一个方向,他知道,纪清雪一定也在。 第三天,纪清雪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她怀孕了。 “我说,你去马尔代夫陪宋逸晨散心吧。”宋修远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这边,不需要你。”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配文也是千篇一律的炫耀和挑衅: 他站在豪华别墅的客厅里,局促不安,踩在地毯上的泥印引来佣人压抑的嘲笑。 纪清雪爱的是宋逸晨,从始至终,从未改变。 教他礼仪,带他参加宴会,在他被其他少爷暗中嘲讽时不动声色地解围。 宋修远看着那些精心挑选角度的照片和充满恶意的文字,神色平静得像是在看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的朋友圈。 “你去陪宋逸晨吧。我这里可以请护工。” 那天,从医院回去后,他就做了两件事。 那一刻,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彻底碎了。 她蹲下身,用湿巾擦掉他鞋上的泥,然后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软底拖鞋,放在他脚边。 【我给过你五年时间,可你还是没本事留住任何人的心。既然你这么没用,那属于你的一切,我就都拿回来了哦。】 自始至终,没有人问宋修远一句:你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吓到? 后来他才知道,她是纪清雪,纪家未来的继承人,无数豪门少爷趋之若鹜的理想对象。 他的生活是灰暗的,看不到尽头,唯一的亮色是拼命读书,幻想有一天能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家。 有时是他在沙滩上为纪清雪撑着遮阳伞、纪清雪眼神温柔看他的侧影; 宋修远笑了,掰开她的手:“手术要开始了。” 只是没想到,临走前,还多了个意外的插曲。 一股莫名的、强烈的烦躁和不舒服感攫住了她。 “医生,我儿子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