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了愣。 他们把我带回了山寨,一个建在悬崖峭壁之上的土匪窝。 “撕破脸?” “你们……对我可真好啊。” 我的心,早在那个充满着恶臭气息的新婚夜,就已经死了。 断臂的大哥刘镇一看到我,便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用他那只仅剩的右臂,拍在了我的肩膀上。 苏玉清也被带上了大堂,她穿戴整齐,面如死灰。 这世间的一切,都太恶心了。 我捏着诏书,心底只剩一片麻木。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枚小小的令牌上。 数万将士持刀伫立,气场肃杀,压得在场百官不敢抬头。 三年屈辱、家破人亡、百般算计,所有血海深仇,终于到了清算的这一刻。 我像一只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恶鬼。 我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的看着她。 他们没有嫌弃我满身的恶臭与脓疮,反而待我如亲兄弟。 何其残忍! 第二日,新科状元陆恒,新婚夜妒火中烧,剑伤奸夫。 “状元郎?你没死?你居然真的从岭南的死人堆里爬回来了?我还以为,你早成了荒野里的一堆白骨。” “我们要想起事,京城里的密营需要你亲自指挥!” 就在这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救命稻草一般,歇斯底里地大吼起来。 三年,弹指一挥间。 我花了好一番力气才查到的。 “陆恒撞破此事,恼羞成怒伤人,与民妇无关。” 现在想来,他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带着算计。 没有狂喜,没有暴怒,只剩无尽的漠然。 最后,那只抚摸着我脸颊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因为我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命回来。 她为了报答所谓的生养之恩,不惜牺牲自己的清白,毁了自己和丈夫的一生。 他们不是要跟朝廷算账,他们是要颠覆这个朝廷,自己坐上那个龙椅。 然后,我看到,一缕殷红的鲜血,从她的嘴角,缓缓地流了下来。 我每说一个字,心口的疼痛就加深一分。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轻。 他状若疯魔地咆哮着,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在苏玉清的心上。 流放的路,比我想象中更痛苦。 “呃……” 我他妈……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一个笑话!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我抿了抿嘴唇,淡淡的问道: 让我对他们感恩戴德,让我心甘情愿地,做他们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我那道貌岸然的岳父…… 半个月后,朝廷派了官兵前来剿匪。 这则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京城这潭深水,激起千层浪。 可我这一生,终究什么都没留住,什么都没得到。 她慢慢走到龙椅旁,小脑袋垂着,格外乖巧可怜。 竟然……是他亲手,把自己的女儿,送上了那张屈辱的床榻? “快快快,四弟快请上座!今天我们不醉不归!” 苏玉清流着泪,惨然一笑。 “我知道,你为了活命,甚至苏玉清推给了一个老乞丐,对不对?” “大哥!我陆恒不配!” “状元郎,我对不起你,但请给她们母女一条活路,否则我做鬼也饶不了你。” 苏玉清看向我,眼中带着惊恐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