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把手抽回来。 “我不是跟你置气。”我说，“我是不要你们了。” 陆屿脸色一变，快步向我走来，压低声音道：“予安，你怎么来了？” 她嘴唇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化妆间的门虚掩着，我听见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身后是过去，前面才是我的以后。 阿屿是我谈了十年的男朋友。 我望着她，眼眶发热：“苏妍，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一路冲到抢救室门口时，门上的红灯还亮着。 “这是补偿？” 他像是瞬间丢了所有力气，直接跪在了我面前。 “安安！” 一瞬间，我连质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我哥又回了一句： “安安，妈错了，妈当时是气糊涂了。” 我给奶奶重新办了后事。 “婚礼呢？”我打断他。 “予安，对不起，对不起……” “奶奶，这次我真的要往前走了。” “你的爱，”我说，“太脏了。” 我大脑“嗡”的一声，差点握不住手机。 “阿屿和晚晚因为她才不得已地下恋七年，不过就是一场婚礼，她有什么资格闹？” 我妈、我哥，还有苏妍，全都赶过来了。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向我看了过来。 我转身，沿着山路慢慢往下走。 如果我没从三楼跳下来，如果我还是那个爱了他十年、心软又傻的沈予安，他们所有人都会以为，我最后还是会妥协。 “今天是你妹妹结婚！你非要这个时候出来丢人现眼吗！” 我从三楼坠下去的那一瞬间，满堂尖叫几乎要把屋顶掀开。 意识模糊前，我只听见陆屿急促地喊我名字。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 “你别担心我，我现在过得很好。” 她脸色僵了一下，低声道：“还没有，想着等你醒了再说。家里这段时间太乱，你哥忙着处理公司的事，晚晚状态也不好，妈的意思是……先简单一点。” 有人尖叫了一声：“她流血了！” “出去吧。”我说。 我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跪了下去。 “那是你的报应。” 我哥站在一旁招呼宾客，神色从容，时不时替陆屿挡了几杯酒。 “沈晚晚呢？” 我捂着脸，怔怔地站在那里。 那天，我又去看奶奶。 我妈一把扶住沈晚晚，转头就狠狠甩了我一巴掌。 “她是高高兴兴来参加我的婚礼，结果看到新娘变成了沈晚晚，受刺激脑出血死的。她死的时候，我刚流掉孩子，躺在医院里。你站在抢救室门口扇我巴掌，骂我是丧门星。” 他眼里的泪一下掉下来。 里面的人齐齐愣住。 是沈晚晚。 我脸色一下子白了。 “是奶奶。她活着的时候，一直让我多让着你。可她死的时候，你却只在怪我，连一句公道话都没替我说过。” 她盯着我，眼神发冷： 我甩开他的手，死死盯着他。 怪我不能默默吞下所有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