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九点,程嘉树注册了他人生中第一个微博账号。 \"不可能……这不可能……\" 六月六号。 他家在县城边上的村子里。 他的肩膀开始抖。 沈策他妈开的门。 再翻一页。 一张大桌子不够坐,拼了三张。 角落里程嘉树的脸半隐在沈策的脑袋后面,只看得见一只眼睛,但那只眼睛里带着笑。 评论区有条高赞评论,我看了很多遍: 配了一句话: 老胡的声音也裂了。 他晒了两张照片。 姐姐高中毕业就去厂里打工,攒的钱全寄回来供他上学。 翻一页。 赵国栋的笑僵了零点几秒。 掌心带着夏夜的热度和烧烤的烟火气。 手里多了个双肩包。 坐绿皮火车——八个多小时。 \"你看看这个。\" \"嗯。\" \"有些人觉得我们是工具。是学校的刷分机器。是他们升职报告里的一个数字。\" \"全市第一的尖子班,36个学霸集体弃考。原因是学校把清北保送名额给了倒数第一的关系户。这就是我们的教育。\" \"这就是赵国栋力荐保送清华的学生。大伙瞅瞅,就这分数,你保他上清华——清华看了都得报警啊。\" 程嘉树的手机在那之后就再也没响过。 \"没了我们这帮人,他们还能嚣张到几时。\" 我发消息:\"嘉树,你在哪?\" 沉默了一会儿,他先开的口。 但他到底当了二十年班主任,脸皮功夫一流。 然后截了个图。 \"你先看看再做决定。\" 沈策脸色铁青。 我下意识回头,在人群里找那个人。 \"你还有事?\" 最后钱律师合上录音笔,依然微笑: 每冒出一条,我的心就往下沉一分——不是紧张。 发完消息我退出微信。 没有骂人。 \"我想干一票大的。\" 那个秃顶。 上课睡觉。下课打游戏。月考物理11分。期末英语卷子上把\"abandon\"翻译成\"一本蛋\"。 他顿了顿。 我妈沉默了两秒,往我碗里多舀了勺白糖。 拍桌子——11次。 有的不客气——门都不开,隔着猫眼说\"你找错人了\"。 门开了。 程嘉树站在路灯底下,冲我招了招手。 过了很久——大概五分钟,也可能是十分钟——他擦了把脸,站起来。 是我们校长刘远志。 【第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