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很久。 我把一张纸条放在她床头柜上。 “来不及了。” “我女儿被人绑架了!你们还在这磨蹭什么?” 陈岚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我走出了会见室。 “三天后,她姐姐的尸体在省道边的荒沟里被发现。跳车,拖行,颅骨碎裂,生前遭受多次性侵。” 我的语气平稳得像在念操作规程: “秦月。” 从跪在地上求人,到蹲在地上救人。 “冷血畜生前排合影!” 停职处分早就解除了。督察组的结论很明确:秦昭依据规定处理警情,程序合规。至于“24小时规定”是否合理,那是制度问题,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 “秦昭出来了!” 但没关系。 他大概终于学会了——有些时候,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纸已经脆得快要碎掉,边角用透明胶带粘过好几次。上面是圆珠笔写的字,笔迹潦草—— 热搜还在往上冲。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在系统里干了三十年!清清白白!你知道我为了退休待遇争取了多久吗?现在全被你毁了!” “欺负退休老干部,不要脸!” “但根据规定,成年人失联不满24小时,且没有明确的绑架或暴力伤害证据,暂不立案。” 陈国良见我不吭声,以为我服软了,冷哼一声。 “值班的副所长正在嗑瓜子。他说,情侣吵架,等24小时。小女孩跪下来求他。他把瓜子壳吐在她脸上,说,再闹就把你关起来。” 她躺在病床上,脸上缠着纱布,左耳的位置空荡荡的。她看见我穿着警服进来,缩了一下。 但来的记者比任何一次大案都多,走廊里挤满了摄像机和录音笔。 陈国良的律师做了辩护,核心意思就一个:当年办案不规范是普遍现象,不能以现在的标准要求三十年前的警察,而且陈国良年事已高、身体不好,请求从轻处理。 那天我追着面包车跑了三条街,记住了车牌号。 她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当天下午,三个平台的热搜。 小女孩给了我一个地址,是城北一个老旧小区的门卫室。 我抬起头,看了小王一眼。 看了两秒。没有任何异样的表情。 三十二年前,他吃着泡面嗑着瓜子,对跪在地上的我说“再闹就把你关起来”。三十二年后,他在法庭上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全场安静了。 我站起来,拉开车门,回头看那个小女孩。 他的老脸拧成了一团。 7. “秦昭。” “你记得车牌号,记得车上的人长什么样,你是最重要的证人。”我说,“而且——我答应过你,坏人会被抓起来的。” 三十二年后,我成了警察。 陈国良的脸色更难看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他没有回答。他的手继续在抖。 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 我拿起对讲机。 “停职。无限期。”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了最狠的地方。 “但你还活着。” 我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 我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