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无聊的学校里，这种新鲜事总是会散播得特别快。 他摇头：「不知道啊，可能是路过什么蓝色的墙面不小心蹭到了。」 所以他直接放弃了学业。 「你还不如自己花了，我的钱就这么打水漂了！他们不会还给我的！你攒着干嘛啊？是能生崽吗？」 爸妈听见他的声音，从卧室出来，不分青红皂白就开始训我：「苏莎！你待在哪不好啊，你就非得待在客厅？你哥开门学习，他看见你闹眼睛！」 他自顾自往前走，我在后面拽他的书包肩带：「这不是小事，我回家会告诉爸妈。」 苏蘅极力想抽出手，身体一直往妈妈的反方向躲。 他甩开我的手：「你少管闲事。」 我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人家哈佛女孩最后能上哈佛是因为拿到了国会议员的推荐信。我爸爸卖水果，我妈妈家庭主妇，凭他俩怎么也不可能拿到推荐信，他俩甚至不知道申请国外的大学都需要什么材料。 我家燃气泄露了。 「你实话跟我说，你们班的同学，欺负苏蘅到底到什么程度？」 以前是晚上十二点半休息，早上六点起床，现在变成五点就要起床学习。 我真的很后悔，如果我没有去甜品店，如果我一直在家里看着他，他是不是就不会自杀。 「我的妈呀！」主播打断了妈妈的话，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氧气瓶吸了一口，「第一志愿报哈佛，我的妈呀你在跟我开国际玩笑，来跟我念一遍高考的全称叫什么，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听懂了吗？全国考试，不是全球考试，意思就是这是我们自己国家的考试，你只能考我们自己国家的学校！难道就没有人告诉过你们哈佛不是靠高考考的吗？」 靠他一天五块钱得攒多久才能尽兴地打一次台球？ 臭鸡蛋气味逐渐溢出得满屋子都是，爸妈反应过来了，一个去关燃气，一个去开窗户，又开始你一句我一句地互相推卸责任。 我停了动作，回头观察。妈妈皱着眉问他：「你要钱干嘛？你一天三顿都在家吃，没有要花钱的地方。」 苏蘅见证了我抗争牛奶的全过程，在某一天突然恍然大悟一般地说：「原来不喝也没关系。」 主播还在继续，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 周末约她去甜品店，我开始打听苏蘅的事。 地点是家里的浴缸。 我看着那张纸，笑了。 我印象里他从来没这么大声说过话。 「结果他说什么谷都吃，他妈妈会打谷物豆浆……」 他们不是怀疑这件事的合理性，他们只是怀疑「相约去学习」这件事到底存不存在而已。 「是这样的苏蘅家长，孩子现在状态非常不好。 他抿着嘴，紧张地盯着我，眼神里充满了不信任。 我把豆沙面包塞到苏蘅手里，竹竿状似亲密地搂着他的脖子：「谁啊？女朋友啊？怎么还藏着掖着呢？给我们介绍介绍啊？」 「下一根来了再说，至少我不要被这一根一直打！那是傻子行为。」 其实我不在乎她伤不伤身，只是话一定要顺着他们说。 我们正在长身体的年纪，根本等不到中午，课间操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高三这一年，是我人生中最漫长的一年。 苏蘅走出来，靠着门框站着，脸上逐渐有了些血色。 「怎么？你很意外啊？难道除了我还有别的美女会来找你吗？」我耸耸肩，「来看看你过得怎么样罢了，怕你饿死。」 我回去求助自己的班主任，班主任知道我是那个精神病男生的妹妹也很吃惊，破例给我放了假，带我去了教务处。 「好。」 爸妈确实不敢再逼苏蘅逼得太紧，他们也怕出人命，苏蘅毕竟是他们的亲生儿子，真死了的话，还是有所谓的。 苏蘅久久没有说话，很久之后才开口：「谢谢你。」 爸妈走了，苏蘅才开口说第一句话。 还没上小学的时候，苏蘅真的偷过一次钱。 我依稀记得很小的时候，苏蘅挨揍了还会求饶的。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变得像根木头一样，再也不求饶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你明知道你上不了哈佛，很多东西现在准备根本来不及，爸妈不切实际地当了真，你也当真了吗？他们这么喜欢哈佛让他们自己去上好了，你可以考到很远的地方去。」 「你来干什么？」 第二天，我去小区外面的食杂店，用微信余额兑换了三百现金交给他。 没电视看也没手机玩就是这种下场。 苏蘅站起来，用力抹了两把脸，去打开了门。 但家里的金钱和精力都是有限的，我就只能被放养。 期中考试，苏蘅的成绩飞速下滑。 他还想说些什么，我直接甩了他一巴掌，没有丝毫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