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让眼底的耐心终于耗尽。 半年后，我从师妹那里知道了国内的后续。 手机滑进了背包破裂的内衬缝隙里，我抖着手把它抠出来，指纹解锁却连着失败了三次。 苏让的回复格外显眼。 叶芒也发了很多语音。 录音到这里结束。 我的人生，已经回到我手里。 一个月后，我重新登录国内社交账号，发布了第一张冰岛速写。 我按住语音键。 叶芒也跟着点头，语气委屈起来。 是我还没来得及云端同步的原始分层，是星绘奖被毁后还能重新整理的底稿，是我去冰岛驻村要提交给导师的第一批方案。 我心口忽然一紧。 叶芒的消息弹出来。 “你脑子里除了打赌还有什么？” 看到苏让蹲在雪里，她停了几秒，像已经习惯。 “对啊，我们又没想丢下你，就是想逗你一下。你以前都不会这样。” 伤口还在渗血，绷带边缘染着淡红。 我把护照递给柜台工作人员。 “你真锁门啊？” 【不用，电脑坏了，我先回家把备份拿到。】 他低声说话，像怕吵醒谁。 杯盖刚扣上，肩膀就被人重重拍了一下。 她愣住。 护士低头给我换药，见我睁眼，声音放轻。 “分手？你拿分手吓我？” 【今天没有打赌。】 “别碰。” 画面里，女孩撕开滑稽的贴纸，抬头拥抱绿色极光。 叶芒终于顺过气来，扶着膝盖抬头看我。 我看着那六个字，忽然觉得熟悉。 苏让站在我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我愣了一下。 “不，你不知道。” 我戴着墨镜和围巾，他没能立刻认出。 苏让脸色沉了一点。 极光像一条巨大的鲸，安静游过夜空。 “不是吓你。” 挂断电话，我点开朋友圈。 就像上次赌我几天发现酒店从标间变成三人拼，我睡折叠床。 这一次，没有赌局，也没有台阶。 雷克雅未克的风很硬，吹在脸上像细小冰粒。 下面只有一句话。 叶芒被辞退后，又换了两份工作。 广播响起，提醒延误航班开始重新办理登机手续。 叶芒怔住。 他坐在已经不属于他的楼栋外，手里死死攥着那个空掉的抗焦虑药瓶。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继续拿起画笔。 我看向他。 “姜言，机场这么多人，别闹得太难看。” 叶芒后退半步，声音发抖。 他眼眶红得厉害，声音低到几乎听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