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4号凌晨四点，天还没亮。 滚。 因为他不是故意忽略我。 导师附了一句："课题组都在等你，你的数据模型是整个项目的核心。 "我......我掉进水里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声音在抖，"等我醒过来人已经在岸上了。是妈你说的，是陶叔叔救的我。我就......一直以为是他。" 爸爸拿起那张笔录，手指发白。 是妈妈打电话叫陶叔叔来河边帮忙看孩子的。 傍晚六点，他终于发来一条微信。 "裴临啊，你对舒舒比对小念都上心。她命苦，身边能一直有你照顾，阿姨就放心了。" 妈妈的声音紧跟着盖了上来，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裴临从陶舒的房间走出来，额头上沁着薄汗，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灌了两口。 我盯着照片看了三分钟。 门关上了。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都没来得及系。 晚上躺在瑜伽垫上，手机亮了一下。 我坐在对面喝粥，一声不吭。 说了也没用。在这个家里，我的专业、我的成绩、我做的所有努力，从来不值得被谈论。 我控制不住地点了进去。 那之后几天，家里反而更热闹了。 我把这条消息读了三遍。 妈妈打电话，关机。发微信，灰色头像。 "裴临，我不吃甜食。" 三室一厅，每间卧室旁边都标了名字。 然后转头对我说，舒舒刚没了爸爸，让我把房间让出来，挤几天就好。 哪怕看见的，不是真正的我。 我只是想问问我的男朋友，在他心里我到底算什么。 他连朝我这边看一眼都嫌多余。 那个笑里没有任何恶意，却比任何一句指责都让我难受。 但至少安静。 "顾念同志，您的报到手续已完成审批，请于8月15日前抵达。届时通讯设备将统一上交。" 早上七点半，妈妈起床做早饭。 到了约好的餐厅，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饮品。 空气僵住了。 不到四平米，堆满拖把桶和杂物，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妈妈吃早饭的时候随口跟爸爸说，等我走了，打算把储物间的墙敲掉，给陶舒扩个衣帽间。 "小念，你就干坐着呢？去帮舒舒把床单换了，新的四件套在门口袋子里。" 原来不是他们忘了我。 我低头点开手机，签了那份去大西北基地、五年不能回家的保密协议。 裴临天天来吃饭，饭后陪陶舒在阳台画画，笑声整条走廊都听得到。 "顾念，够了啊。舒舒爸是为了救我才走的，全家多疼她几分不是天经地义？你在这跟她比什么？" 冰块化了又续，续了又化。 弹出一条群消息。 她这辈子过不去的那道坎——是她打电话叫陶建国来河边的。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所以她把陶舒当亲生女儿，十年如一日地补偿，不许任何人让她受委屈。 两个半小时。 我提前两天跟他确认了时间。 像翻完一份跟自己无关的判决书，审判早已结束，被告是最后一个知道结果的人。 妈妈从厨房走出来，爸爸放下报纸，陶舒从房间探出半个脑袋。 直接当我不存在，然后继续跟她有说有笑。 那天半夜，我从瑜伽垫上爬起来，打开手机银行。 但我还是收了下来，说了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