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表小姐，还有别的事么？我只问你这一次，你最好如实说。” 现在看来，这丫头八成早就有了二心了，亦或者是想左右逢源。 她看完把纸放到一边，冷冷地看着琥珀。 苏沁擦了擦手，看向拿着纸过来的琥珀。 罢了，真有那天，她再替女儿筹谋就是了。 琥珀一愣，随后说道：“回小姐，那本字帖被表小姐借走了。” 等到苏沁陪着林氏用过了饭，回到碧水阁的时候，已经是亥时初了。 苏沁接过那张纸，看了看。 “夫人，晚饭摆好了，可以用饭了。” 虽和大多数女子的归宿不一样，却能比大多数人过的肆意洒脱。 “凡是借给表小姐的物件，都给我写下来。” 珍珠端了热茶和果子进来，苏沁在外折腾了一下去，确实又累又乏。 她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白莲花似的表妹，还真是心思深沉。 珍珠换了八分热的顾渚紫笋上来，苏沁端起茶盏，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莲花缠枝纹路。 “还有就是打听小姐平日说了什么，都在做什么。多数我都是搪塞过去了，她问的多了，我才答上两句。” 琥珀回忆了一下，说道：“有两次小姐约了沈小姐去花会，她问什么时候去，都有谁之类的。” 母女俩正说着话，大丫鬟白露走了进来。 玛瑙性子急，说话爽利不留情面。 苏沁沉吟着没说话，玛瑙却先开口了，“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小姐对你不薄，平日咱们院子的赏赐也不少。去年你老子娘病了，还是小姐帮忙请的大夫抓的药。” 她挪了挪身子，依偎在林氏身边，“娘，您明日就去温泉庄子住着，我再去表哥那借个大夫去庄子上给您安胎。” 碧水阁的地笼烧的很旺，苏沁换了一身家常的素色长裙，头上斜插了一支点翠的簪子，去了东次间的书房。 “明日我送娘去庄子上，后日是沈三爷头七，我还要去护国寺给他做场法事。” 前世就是这样，她的首饰和稀奇玩意，很多都不明不白去了程可兰那。 掐丝珐琅的盒子，嵌玛瑙的梅花瓣金簪，海外来的螺黛，猫眼石簪子，颜真卿的字帖，前朝的孤本医书…… “琥珀，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以后表小姐院子里的人和你来往，你照常跟她们聊天。她们说了什么，问了什么，都来详细的回禀我。” “换紫笋来，这东西我喝不惯。” 苏沁最喜欢的茶是顾渚紫笋，茶汤清亮味道甘醇。 珍珠见已经三更天了，小姐还没休息的意思，便上前轻声劝道：“小姐，要不明天再写吧？不早了。” 而她那时候觉得程可兰和表姑母都是真心对她好的人，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都写清楚了么？” 林林总总，将近二十件。 只是女儿才十五岁，若是以后遇上对心思的意中人又当如何？ 想到自己嫁到苏家的日子，忽然便觉得女儿说的有道理。 琥珀深吸了口气，说道：“表小姐身边的大丫鬟玉秀经常来找奴婢，有时候会打听小姐的事。因她每次来都带着吃的，有时候还送我首饰。奴婢不好意思，可能……可能说了些不该说的。” 可手里这盏茶…… “再说……这府里万一有人想害娘怎么办？” “你是府上的家生子，爹娘，叔叔婶子都在府上做事。若是让我发现你背叛我，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记住了么？” 捏起一块芝麻糕，咬了一小口，又喝了口热茶。 苏沁透过铜镜冷眼看向琥珀，“你不好回绝？什么时候你能做我的主了？” 琥珀连忙摇头，“没有，奴婢和表小姐并无私下的来往。只是……” 她本不是寻常妇人，见识和眼界都比一般闺阁女子要强。 “娘别的本事没有，保你一世衣食无忧还是能的。” 苏家各院都有小厨房，老夫人和林氏的小厨房，是能做大菜的。几位小姐少爷的小厨房，则只用来煮个夜宵，也没配专门的婆子，都是丫鬟们自己来。 苏沁淡淡地嗯了一声，就让她下去了。 苏沁忽然就红了眼眶，前世若是母亲在…… 珍珠见状撤下了茶，转身出去了。 琥珀连忙回道：“都写清楚了。” 林氏赞许地说道：“你这么做是对的，既做了决定，该承担的便要承担。” 林氏转头宠溺地看着她，“你百日后出嫁，我还是在家帮你打点这些事吧。” 苏沁此时却一点困意都没有，这经文写着写着，脑子竟格外的清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