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宫里待了多少年?” “还有一件事,”珠缨低下头,声音小了几分,“陛下当晚去了怡兰殿,在殿门口站了一刻,没进去。” 不批不驳,压着不办。 珠缨委屈: 倒也干脆。 那样的笑,对着我的时候,已很久没有过了。 我捻着手中的念珠,一颗一颗拨过去。 我没应,脚下不停。 我搁下手中的经卷,起身,没有开门。 “嗯,”我落下第一笔,笔锋稳得出奇,“告诉父亲,女儿有一件事要求他。” 珠缨走后,我一个人坐在禅房里抄经。 刚出殿门,迎面碰上谢皇后身边的邓嬷嬷,笑盈盈地挡了路,手里托着个红漆匣子: 分给我的是后山一间旧禅房,窗纸发黄,板床硬得硌人,角落里供着一尊小小的观音。 铜镜里的人面色平静。 “陛下没批,也没驳,留中了。” 明日,内阁就能看见。 我将铜镜扣上,搁回妆台。 门外安静了很久。 珠缨快走两步追上来,声音压得极低:“皇后娘娘这是送客呢,娘娘还没出宫门,她那头就安排上了。” 我没接话,将择好的菜叶放进竹篮。 萧重光给我修这座殿的时候说,整个后宫只有这一座殿是用妃嫔名字命名的,是他的偏心,他不怕旁人知道。 含蘅。 我拨念珠的手顿了一顿。 “折子引的是先帝朝旧例,驳回等于否了先帝的规矩,御史台那帮人正盯着呢。” 婉答应看中了他当年亲手为我雕的白玉兔。 我看着满地碎玉,只是忽然当年他满手红痕,将它交给我时,指尖还因紧张微微颤抖。 “内务府说是陛下的口谕,含蘅殿改作怡兰殿,赐给婉贵人住。殿里的陈设没换,窗纱没换,连您书房里的紫檀案几都原样摆着。婉贵人搬进去的那日,说这殿修得好,合她心意。” 婉答应坐在对面,托腮看他,嘴角弯弯的,桌上散着几片新开的碎玉料。 珠缨等了半天,见我不说话,急得跪了下来:“娘娘,您倒是说句话啊,那是您的殿,您的名字。” 这是萧重光登基大典那天赏的,说是只此一支,天下再找不出第二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