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走上前来，眼神十分诚恳。 阿衡一把抢过资料，重新摊在我面前。 “你什么意思？” 顾清然脸上的杀意几乎要渗出。 我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十年了，他还是那副模样。永远衣冠楚楚，永远风度翩翩，永远被顾清然挽着手臂走下来。 我女儿在一千一百米的深海里一口一口耗尽最后的氧气，而她调走了唯一能下去的艇，只因为林海在电话里哭着喊了一句“然姐，睿睿掉水里了”。 屋子里沉默了。 “你刚才说要亲手了结他！” “我说了给你们两小时考虑。你们不要，我只好亲自来。” “可那小伙子是活生生一条命......你要是改主意了......咱们随时准备。” “爸？他们让我坐直升机走......怎么了？” 他笑了笑，语气诚恳得不行。 “我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有什么脾气。我儿子在下面等死......现在你是唯一能救他的人。你选：要么拿钱，现在就潜；要么......” “你不下去，你这个搭档的儿子明天就会变成海事事故的一个编号，你们要不了多久也会变成一场意外。你觉得值吗？” “阿衡，你跟了我七年，我什么时候因为这些事拒过单？” 我把阀门拧紧，转过身看着他。 “顾女士。你的时间留着自己用吧。如果你不赶紧考虑一下其他的方法，别说捞回来你的儿子，他的尸体可能都捞不回来了。” 她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只是随意喊了个数字。 “你知道？那你就这么直接拒绝我？” 我没有说话。 “你别问为什么，七年了，我拒的单一只手数得过来。你信我就行。” 毕竟现在的我，跟十年前那个她每天牵着手出门的丈夫，已经判若两人了。 我拿起床头的外套披上。 然后她笑了。 我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没什么意思。” “你是这儿唯一能下到那个深度的人，你想都不想就不接......你这是见死不救你知道吗？” “我知道你们肯定觉得我们很过分。” “我答应你，你儿子不会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