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醒来的时候,宋微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缠满了绷带。肋骨裂了两根,额头缝了七针,右臂骨裂。 病房里安静下来。 她张了张嘴,声音很轻:“我记得,谭宁没有驾照吧?” 裴郁风笑了一声,那笑容很淡,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嘲讽。 ...... 她在贫民窟待了三十天,没有干净的水,没有足够的粮食,蚊子多得能把人吃掉。她在那里发高烧到四十度,差点死掉。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一丝不耐。 那双眼睛里,没有疼惜,没有温柔,甚至没有欲望。只有一种高高在上的、施舍般的漫不经心。就好像她是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东西。 她想起三个月前,裴郁风把她叫到跟前,宠溺地揉了一下她的头:“微雨,你去非洲医疗队一个月,我把你哥哥从监狱里放出来。” 裴郁风的脸色沉下来,语气也变了:“宋微雨,宁宁只是想体验一下开车的感觉,又不是故意的。你平时任性妄为,我护了你这么久,哪次不是替你摆平的?现在就这么一件小事,你至于抓着不放?”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倒在碎片中,直到见宋微雨快昏迷过去,才不紧不慢的掏出手机打救护电话。 得知自己被送去非洲贫民窟受苦一个月,只是自己的未婚夫为了给白月光一场婚礼时,一向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宋微雨却罕见平静的笑了一下。 那一刻宋微雨才明白,这不是失误。是他故意的。 她想,没关系,最多一个月。哥哥还在等她。 宋砚清弯腰,平视着她的眼睛,语气温和:“她是个女孩子,这种事传出去,不管真假,吃亏的都是她。给人家留点面子吧。” 有人走进画面。看不清脸,只看到一双皮鞋,踩在血水里,一步一步走到哥哥面前。 烟花一朵接一朵地绽放,把半边天都染成了金红色。桥上的车辆纷纷减速,行人驻足仰头拍照。 “没事,我也已经结婚了。” “东施效颦。” “今天这满天烟火,庆祝这件喜事。” “微雨,不要怕,在你面前我甘愿称臣。” 谭宁,就是裴郁风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裴郁风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 宋微雨摸到接缝处有一道极细的凸起,她用力一拧,外壳弹开,露出里面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针孔摄像头和存储芯片。 “宁宁,你放心,那个当年险些猥亵你的伪君子宋砚清,已经死了。以后没有人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她咬着牙爬起来,用仅剩的力气走到医疗站的门口,在晕倒前落入了一个温暖的,带有雪松香味儿的一个怀抱里。 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裴郁风半点眸光都没有分过来。 门关上了。 车把她丢在一条土路边,扬长而去。她站在烈日下,周围全是破铁皮搭的棚子,苍蝇嗡嗡地飞,臭水沟的味道呛得她干呕。 宋微雨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