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泽站在另一边，轻轻揽着陈念宜的肩。 “棠音。”他说，“孩子没保住......是个死胎。” 十月底的风已经刺骨，她却觉不出冷。 “要喝自己熬！那是我为念深熬的！” 陈棠音垂眸，自嘲地嗤笑了一声，心底最后一丝温度，终于熄灭了。 她以为那是爱情最深的模样。 空气忽然凝滞。 瓷碗飞出去，砸在地上。 “没什么。”她垂下眼，将那份签好的协议放进抽屉，“只是在看遗嘱。”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顾越承到底有多难伺候。 “咱们卧室？” “我眼睁睁看着我最爱的女人成了我的嫂子，半辈子我都在默默守护她的幸福。” “就几天。”顾越承避开她的目光，“她身体都这样了，折腾不动。承泽那边房子离医院远，来回不方便。咱们这儿地方大，也方便照顾。” 陈棠音愣了一下，没说话。 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在玄关站了很久。 她看着顾念深那张酷似自己的脸，心像被人攥住一样疼。 卧房门打开，顾念深焦急地冲过来。 “念宜，你被子够不够厚？要不要再加一床？” 厨房里，陈棠音守着砂锅，看着里头翻滚的米粒和骨头。 深夜，她依然睡不着。 她告诉自己，没关系。 然后，她转身，走进夜色里。 “从明天起，做一个幸福的人。” 她推开顾念深住过的客房，在枕头上找了很久，才终于找到两根灰白色的头发。 苍老的唔咽声断断续续，听着这些话，陈棠音没有哭，也没有闹。 他念得磕磕绊绊。 谁看了都觉得她陈棠音是恶人，陈念宜是受害者。 陈念宜虚弱地笑了笑，眼眶泛红：“念深，妈这辈子有你，知足了。” 她哭晕过去好几次。 他蹲在床边，和顾承泽、顾越承一起围着陈念宜，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粥、吹气、问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