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弟打来电话:“哥,酒楼订好了,来了二十几个人。郭刚他们……没来。” 我合上相册,半天说不出话。 “来给你送个东西。”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是一本老相册。 我蹲下来,把纸钱一张张扔进火里。火光跳跃,映着墓碑上的字。 我想起昨晚守灵时,蜡烛爆了个灯花,三爷爷说是吉兆,说老爷子走得安心。 村名下面刻着一行小字:“知恩之地,自重之邦”。 坟土盖棺那声闷响,我一辈子忘不了。 “嗯。”我点了根烟,“但制度得改。绩效考核加积分制,参加村里公益加分,闹事造谣扣分,扣够十分开除。” “这是谁?”队长指着画面。 “我知道。” “这……这肯定都是合格的!”李支书声音提高,“柏云,你这话什么意思?怀疑我吃回扣?” “我没胡说!”侄子哭喊着掏出手机,“你昨天给我发的语音,我还留着!” 李支书的笑僵在脸上:“这……这怎么能行?路都修一半了,材料都进场了!还有学校那些孩子,屋顶漏水,冬天怎么上课?” “我没开玩笑。”我也站起来,“资金链断了,项目只能停。您要是有办法,可以自己想办法。” 堂弟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坟前只剩我一个人,还有一沓没烧完的纸钱。 “还有,王会计说,包装车间那几个写检讨的,态度特别好,有个老太太还给你送了鸡蛋。” 我爹坐在旁边,没吭声,只是看着我。 我看着这出戏,点了根烟。 “老张,你也信那些话?”我接过零钱。 “柏云啊,今天这事我听说了。”他语气沉重,“郭刚确实过分,我已经批评他了。但你也理解理解,乡亲们文化低,容易被人煽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