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事要紧,皇帝快去吧。”太后慈和地摆手。 饶是太后早有心理准备,知晓自家侄女容貌不俗,在真正见到沈莞的那一刻,呼吸仍是微微一滞。 皇帝这边,总算是暂且安心了。 他迈步走下汉白玉台阶,身影挺拔孤直,很快便消失在重重宫阙的拐角处。 殿外的阳光正好,暖融融地照在他玄色的龙纹常服上,却似乎驱不散那与生俱来的清冷气息。 她言语得体,神态娇憨自然,既有对长辈的敬重,又流露出血脉相连的亲昵,恰到好处地熨帖了太后的心。 然而此刻,殿内所有人的目光,却都凝在了那随着引路宫女缓缓步入的少女身上。 午膳在平和的气氛中结束。萧彻陪着太后又说了会儿闲话,多是关于前朝一些无关痛痒的趣闻,直到赵德胜在殿外暗示时辰不早,还有大臣等候召见,他才起身告退。 世事如棋,谁又说得准呢。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唇不点而朱,肌若凝脂白玉。她微微垂着眼睫,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乖巧的阴影,行走间裙裾微动,步履轻盈,如同初春柳枝上最柔软的那一抹新绿,带着不染尘埃的纯净与娇嫩。 太后只觉得心尖都被这声呼唤叫软了,连忙抬手虚扶:“好孩子,快起来,到姑母跟前来!” 他依旧是那个心思深沉、掌控一切的帝王。一个无关紧要的表妹,无论母后如何疼爱,于他而言,也不过是这偌大宫苑中,一道即将增添的、循规蹈矩的影子罢了。 “臣女沈莞,叩见太后娘娘,愿娘娘千岁金安。” 暮春的慈宁宫,几株晚桃开得正酣,粉云叠叠,映着朱墙碧瓦,煞是好看。 行至殿中,她依着宫中礼仪,盈盈拜下,声音清越柔婉,带着江南水汽浸润过的糯甜: 太后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轻轻抚了抚腕上的佛珠,唇边噙着一抹了然又略带复杂的笑意。 如同清风拂过水面,漾开一圈微不可见的涟漪,便迅速消散,未留痕迹。 只是,那丫头……当真能如她所愿,寻到那份她期盼的“安稳富贵”么? 动作标准,姿态优雅,却无半分拘谨刻板,反倒透着一股天然的风流韵致。 “像……真像你母亲年轻的时候,却又比她还要标致几分。”太后声音有些哽咽,想起早逝的兄嫂,眼圈微微发红,“这些年,苦了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