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李达康绝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秦远舟的声音猛地拔高, “我当然委屈!”李达康理直气壮地说道, 好一招乾坤大挪移! 周正明只能皮笑肉不笑地鼓了两下掌: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慷慨激昂地输出: 我难道能公然对抗省委一把手的指示吗?我把他安排去少年宫,那已经是顶着压力,尽最大努力在保护同志了!这怎么能算是我李达康为了博名声而甩锅呢?!” 堪比录音棚音质的原声,在密闭的会议室里来回震荡。 堪称官场诡辩学的教科书级示范。 我气的是,汉东的政治生态怎么会烂到这个地步,连最基本的体面都没了!” 秦远舟死死盯着李达康的眼睛,一字一顿地戳破了他的幻想:“达康同志,你是不是觉得,沙瑞金倒了,高育良废了,只要你京州的GDP数字够漂亮,全汉东的黑锅都砸不到你头上?你是不是觉得,这汉东的天下,马上就要姓李了?!” 秦远舟看着李达康那张大义凛然的脸,心里也不禁暗骂了一句: 【李达康,压低声音的冷哼】:“这口黑锅又大又圆,谁沾谁死。” “秦组长!”李达康重新坐直了身体,咬着牙说道, “秦组长,有什么要问的您尽管问,我一定向组织如实汇报,绝不隐瞒。” “听见了。”李达康的回答滴水不漏, 这老狐狸,甩锅甩得比大厨颠勺还溜!明明是他自己对孙连城不满,借着沙瑞金的话头顺水推舟把人办了,现在倒好,全推到沙瑞金头上了。 “我没有否定你的工作,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靠回椅背,冷冷地看着李达康表演完,语气变得冰冷: 他还是绷住了。 【李达康,斩钉截铁】:“立刻走,就当今天没来过省委,京州的GDP还等着我呢!” “但这是气话啊!我气的是,好好的一个汉东省委副书记,党的高级干部,为什么会走到跳楼这一步! 这段话说得大义凛然。 “秦组长,你这是给我扣帽子!我李达康一心为公,天地可鉴!你不能因为几句气话,就全盘否定我这么多年的工作!” “秦组长!我承认,这几句话是我说的!录音是真的!” 而且逻辑严密,无懈可击,因为沙瑞金确实在大会上点名批评过孙连城。 “我说‘黑锅’,是因为我痛心!我知道高书记这一跳,整个汉东省委都要背上沉重的政治包袱! 秦远舟顿了顿,最后给李达康敲了一记响亮的警钟:“干好你的活,别有任何非分之想。督导组能查高育良,能查沙瑞金,就一样能查你李达康的行车记录仪。明白了吗?” “但侯亮平同志只是反贪局长,并非现场最高指挥。我不能凭他一句喊话,就做出可能破坏办案纪律的举动。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因为认识就乱了章法。” “达康同志,你刚才说,你是为了不干扰组织审查?” 我李达康要是也慌了,也跟着去蹚这趟浑水,京州的经济大盘谁来稳?京州老百姓的饭碗谁来管?!” 如果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擅自介入,极有可能干扰组织审查,甚至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为了不给组织添乱,我选择立刻离开。” 李达康猛地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子上,大声说道,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我今天叫你来,就是要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新班子马上就会到位,汉东的天,塌不下来。你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回京州去,把你那一摊子事管好,把经济大盘给我稳住。” 他沉默了足足五秒钟,突然猛地抬起头,眼中竟硬生生挤出了一丝悲愤和委屈,声音甚至带上了颤抖: 秦远舟笑了。 他突然发现,秦远舟这把刀,根本不屑于砍他的皮肉,而是把他所有光鲜亮丽的“改革先锋”外衣,一层层剥得干干净净。 秦远舟却丝毫不为所动。 孙连城不作为,你把他发配去少年宫看星星,博了个铁面无私的好名声。现在高育良跳楼,你第一时间想的还是别沾上血!” 秦远舟身体前倾,“现在,麻烦你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这口黑锅又大又圆’?” “秦组长,我昨天确实经过了省委大院。但我当时的判断是,那是中纪委的同志在办案,情况高度机密。我作为一个市委书记,既没有接到省委的指令,也不了解具体案情。 李达康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 那你告诉我,在你李达康心里,一条人命,到底值多少GDP?” “丁义珍和欧阳菁的事,我李达康用人不察、疏于齐家,我认罚!组织怎么处分我都没有怨言!但是,孙连城去少年宫看星星这事,这口锅我不背!” “秦组长,我明白了。我立刻回京州,抓好经济工作,绝不给组织添乱。” 录音放完,秦远舟将遥控器往桌上一扔。 李达康狠狠地瞪了周正明一眼,胸膛剧烈起伏。 欧阳菁在京州银行违规放贷,你说你们长期分居,你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