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惠芬看着镜子里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但她绝对不笨。 吴惠芬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跌跌撞撞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是用自己的命,去给侯亮平,给沙瑞金挖一个永远也填不上的天坑! 镜中的女人,眼眶红肿,脸色苍白,满脸都是泪痕。 他们夫妻这些年,明面上相敬如宾,实则早已是利益共同体。 吴惠芬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她的双手。 一副死了丈夫、天塌下来的可怜模样。 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纪委书记田国富,检察长季昌明…… 众人赶紧让开一条道。 她浑身一僵,哭声都停顿了半秒。 高育良都输了,她还有别的活路吗? 他们围着一个女人,七嘴八舌地劝慰着。 她重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他想挣脱,却被吴惠芬抱得死死的。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灰色长裙,披着一件羊绒披肩。 她拿出电子血压计,熟练地缠在吴惠芬的手臂上。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高育良这次是真的栽了。 但那字迹,她再熟悉不过了。 她颤抖着摊开手掌。 苏护士长走到吴惠芬面前,蹲下身子。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帮吴惠芬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披肩。 季昌明也在一旁唉声叹气。 她慢慢伸出手,打开水龙头。 “啪!” 她将那张小纸条放在水流下,看着它迅速化为一滩纸浆,被冲进下水道。 震惊褪去,变成了思索。 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纸团,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了吴惠芬紧攥的掌心。 就在这时,重症监护室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来,化为了一潭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精光。 吴惠芬猛地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赌输了…… 他不仅没认输,他还在反击! 这一刻,她眼中的高育良,不再是那个即将锒铛入狱的失败者。 现在高育良倒了,她这个省委书记夫人,下半辈子最好的结局,恐怕也是在孤独和审查中度过。 她的哭声,一半是演给别人看的,另一半,则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吴惠芬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是啊,嫂子。现在医学这么发达,高书记一定能挺过来。” “吴老师,深呼吸,放轻松。” “吴老师的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情绪需要平复。” 紧接着,她用手死死掐住自己的手臂,直到掐出几道触目惊心的红痕。 天,是真的塌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抬手,对着自己的脸颊狠狠抽了一巴掌。 她死死地抱住了沙瑞金的大腿,不让他动弹分毫。 她不敢松开手,只能继续保持着哭泣的姿势,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她或许没有高育良那种翻云覆雨的权谋手腕。 这一次,不再是恐惧的泪水,而是带着滔天“冤屈”和“愤怒”的表演。 然后,她抬起那张布满泪痕、红肿不堪的脸,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杜鹃啼血般的哭喊。 而且是用一种她完全无法想象的、极其疯狂的方式在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