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他拼命的往上爬,努力成为司烨的心腹,也总想着法子,叫司烨放下过去。 即便六年未见,他也一眼认出她。 内侍应声,转身去找人。 而方才说话的太监是个胆大心思活络的。 “何事寻他呀?”张德全脚步未让,又一副问到底的模样。 当年,魏静贤是福玉宫里的侍茶小太监,福玉常以“端茶不晃”的规矩刁难他。 内侍往后瞧了一眼:“干爹放心,这杂碎连你都敢欺瞒,儿子定褪他层皮。” 魏静贤抬眼看她,不愿骗她:“为你。” 随后俩人一前一后返回到殿门,就见魏静贤疾步匆匆下了白玉阶。 后来她嫁给司烨,担心他在福玉那活不下去,便求着司烨将人要到昭王府。 十二三岁的少年,挨打受罚了总躲到没人的地方哭。 从腰间的荷包中掏出几张银票,塞到小太监手里:“我就不进去了,劳公公亲自跑一趟,告诉他,我在月华门等他。” 邓女官挑眉:“张公公这是何意?” 这边,魏静贤出了乾清宫,往月华门去,不多会儿就瞧见一抹身影站在门扉外。 回过头,又一记眼刀射在杂役太监身上。 没成想,那个爱哭鼻子的小太监,如今竟做到了司礼监掌印。 一起当值的太监瞧他年纪小,也都挤兑他。 瞧那身灰布袍子,一看就是北五所最低等的杂役太监。 日光下,那宽肩蜂腰,走起路来,极其挺拔,一身紫金袍,腰系犀角带,明明与张德全身上的衣饰差不了多少,偏他魏静贤穿上,能将满朝文武比下去。 笑眯眯道:“姑姑,干什么去?” 邓女官:“自然是公事。” 这时,魏静贤开了口:“我会全力护着那孩子,只是,伴读一事,是陛下亲自定的,我······帮不上。” 六年未见,他长高了不少,人也越发俊朗,只自己这副模样叫他瞧见,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他轻轻唤了声:“阿妩。” 可这么多年下来,司烨对她的执念,一日比一日重。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往张德全脸上和裤裆瞟了几眼。 魏静贤两步并作一步,走到她面前:“谁打的你?” 她微微侧脸,将带伤的左脸藏在阴影中。 张德全捋着袖口,从廊角下走出,冷着脸吩咐身旁的内侍:“寻个由头,把人弄进慎刑司。” 她看着魏静贤问:“我想要你句实话,他为何突然叫棠儿进宫做伴读?” “他如今已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您要寻他,奴才可为您引路。” 他莫不是····· 未过多久。 就在她胡思乱想时,一名太监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瞧打扮不是宫里人,能进内庭说明她身份不一般。便开口询问:“您是他什么人?” 她穿着一袭青碧色的对襟羽纱衣裳,下身着翡翠撒花邬裙,袅袅婷婷。 乾清宫 邓女官莫名被拦,有些不高兴,可因他是御前二总管,面上不敢得罪,扯了笑道:“我进去寻魏掌印。” 那眼中的嘲讽,叫张德全脸色一阵难看,只觉挂在脸上的那层皮,都要撑不住了。一双吊角眼阴测测的盯着邓女官进了内殿。 “瞧把你紧张的,咱家又不吃人。”他语气戏谑,身子往旁边的柱子上一靠,上下打量着她,又勾起一侧唇角:“魏静贤是生的俊,可到底是个没根儿的,中看不中用,你巴着他有什么意思。” 午正二刻,张德全出了内殿门吩咐宫人传膳,一扭头,就见一名脸生的小太监正低头哈腰的与邓女官,说着什么。 御前女官一般不会搭理这等杂役,这邓女官与魏静贤走的近,平日也替魏静贤办了不少事。 她不愿提盛家的事,只柔声细语的诉说所求之事。 盛妩随着小太监到乾清门,看到不远处值守的殿前司禁军。她停下脚步。 他低声道:“我带你去见陛下。” 他明知司烨要对她做什么,却无能为力。就如六年前,他极力的想护住她,却因身份地位,帮不上她一点。 盛妩听了,露出些许吃惊之色。 如此一来,棠儿的事,兴许他能帮上忙。 见她逐渐红了眼眶,魏静贤心弦一颤。伸出手,又在余光眼角一扫间,捕捉到一片蓝色衣角,蓦然垂落下来。 她最不想见的就是他。可到了这个节骨眼,她也不傻。 盛妩瞧他可怜,便给他送药送吃食,一来二去,他们便熟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