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檀音不能停药。” 我拔掉输液针,洗干净脸,把被海水弄乱的头发重新梳好,又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 我看了一会儿,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短暂的恐惧从他脸上褪去。 那台机器虽然没能彻底毁掉我的意识,却已经给我的身体留下了无法挽回的伤害。 为了装病骗过四个人,她还提前关掉了自己心脏里的救命机器。 他把那份终止治疗的文件放在床头。 我忽然笑了。 我按下停止按钮。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哭得再可怜,也没有人替她要求我牺牲。 “既然是她自己同意的,就继续。” 游弈没有同意,也没有挽留。他只停用了黑色应急卡的呼叫功能,让我继续带着它。 这个在资本市场上从不肯让出半步的人,双手紧紧包住那颗旧球,像捧着自己十九岁时唯一珍贵的东西。 檀音来看我时,我甚至平静地告诉她: 没有人提起,我已经替她承受了大部分痛苦和危险。 他们要搜我的储物柜。 可檀音只说了一句不要。 “我不要你们回头,也不要你们承认在意我。” 她死在自己关掉的救命机器旁,也死在自己亲手锁上的房间里。 “那就再给我一个小时。” 海边小屋外挤满了记者。 他当着我的面关掉定位,又把所有监听设备一项项指给我看。 这一次,我没有和他争辩。 严重的话,我可能再也无法清醒,甚至永远失去自己的意识。 裴霄握住我的肩,声音发紧。 我知道,这些安排只是为了让我放下戒心。可至少,他把什么时候开口的权力交给了我。 “你相信我,还是为了保护她。” 这段录音足以证明,檀音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善良。 游弈则重新翻阅我大学时写下的所有文字。 过了很久,他才低声道: 身份却是病人。 倒数归零。 谢燃当场中断了直播。 “什么都不用答应。只要一个小时。” “姐姐最恨的人就是我。或许她看见我认真道歉,才会慢慢放下。” 裴霄回头看我。 “她什么都没有。” 却不足以证明那些更早的污蔑、事故和错误救援也由她操纵。 “郁宁,不要乱动。” 他看了我许久,才冷声道: 谢燃的脸上终于失去了所有血色。 裴霄顿了一下,没有替我解释。 医生认为,只要看见他们四个,我的情绪就会变得更糟。 郁衡让人随时盯着我的身体情况。 “郁宁。” 游弈的耳机里传来一声极轻的电流杂音。 救护车停了。 郁衡的动作停住。 “我什么都不要了,让我回家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