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太好了。 我展开那张薄如蝉翼的纸。 户部主簿,王启年。 他瘦了很多,眼中的红血丝比上次更重,整个人都笼罩在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里。 “皇上,您这么做……是不是太冲动了?”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我的泪水。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应,又陪我说了会儿话,才起身离开。 我的心,早已不会为他任何一句话而起波澜。 他握住我的手,那双手,不再是当年那个练武少年温暖干燥的手,而是属于一个帝王的,带着一丝凉意的手。 他没有让我失望。 摒退了所有下人,偌大的寝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可帝王的承诺,是这世上最不可信的东西。????? 他开口,声音沙哑。????? 我只知道,当我提到“银钱”和“药材”时,他宽阔的脊背,有了一瞬间的紧绷。 他说这话时,眼神专注而深情,仿佛我仍是他的全世界。 皇上宣布,贵妃中毒一案,事关重大,疑点重重,宫内司礼监审查不清,特移交大理寺与刑部共同会审,务必查个水落石出,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我轻声说。 上面清楚地写着,我那笔三百万两的军饷,被柳丞相吞了将近一百五十万两。 这一次,他带来了一份更详细的情报。 但我面上,却适时地流下了两行清泪,眼中带着感动,带着委屈,也带着一丝不敢置信。 “说起来,那‘牵机丝’的名字,听着真吓人。也不知是何等歹毒之人,才能配出这等害人的东西。” 他走后不久,张太医借着送药的名义,又来了一趟。 我慢慢地,将那张纸条,再次烧成了灰烬。 “若当初,我们能有更多的银钱,为将士们换上更好的药材,或许,就能少死很多人了……” 贪墨军饷,私养兵马。 好。 那些曾经依附于东宫,后来看我失势而选择明哲保身的老臣们,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一颗怀疑的种子,已经被我亲手种下。 我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那份情报,被藏在一卷药草的空心根茎里。????? 可所有的折子,都被萧景琰压了下来。 “阿凝,朝中的事,你听说了吗?” 我看着他的背影,继续用梦呓般的声音说。 这道旨意,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甩在了柳丞相的脸上。 “将后宫之事闹到前朝,恐会惹人非议,动摇国本。为了臣妾一人,不值得。” 我越是表现得大度,表现得为他着想,他眼中的愧疚就越是浓厚。 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将所有的反对声音,都堵了回去。 我知道,他是铁了心,要为我“讨回公道”。 我点了点头,虚弱地咳了两声。 “当年西北战事吃紧,军中疫病横行,死了好多将士。父亲总说,战场上刀剑无眼也就罢了,最恨的,就是那些在背后下毒使绊子的小人……”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我状似无意地,轻声说了一句。 这些,都是我的武器。 柳家,这何止是贪婪,这分明就是谋逆! “皇上……” 他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身形僵硬。 我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现在,我只需要等待,等待它在帝王的多疑与愧疚浇灌下,生根,发芽,最后长成一棵足以将柳家连根拔起的参天大树。 萧景琰的脚步,猛地一顿。 我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而萧景琰,就是我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