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集团的那些烂事,她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恐惧褪去,变成了震惊。 吴惠芬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干了手。 是用自己的命,去给侯亮平,给沙瑞金挖一个永远也填不上的天坑! “老高……我的老高啊!” 赌输了…… 做完这一切,她对着镜子,酝酿了几秒钟的情绪。 她不敢松开手,只能继续保持着哭泣的姿势,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 吴惠芬逐字逐句地念着,瞳孔猛地收缩。 然后,她抬起那张布满泪痕、红肿不堪的脸,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杜鹃啼血般的哭喊。 那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一种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的冷酷。 他们夫妻这些年,明面上相敬如宾,实则早已是利益共同体。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灰色长裙,披着一件羊绒披肩。 沙瑞金和李达康正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低声商量着什么。 她颤抖着摊开手掌。 他想说话,却被吴惠芬那凄厉的哭喊声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砰!” “哭得惨点,往沙瑞金身上引。” 是高育良的字! 是阳谋! 她死死地抱住了沙瑞金的大腿,不让他动弹分毫。 “不用。” 此刻,她正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双手掩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她的哭声,一半是演给别人看的,另一半,则是发自内心的恐惧。 吴惠芬下意识地照做,手腕搭在苏护士长的手背上。 压抑的啜泣声从指缝间漏出,听得人心里发酸。 “啪!” 吴惠芬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沙瑞金,一字一句地嘶吼道。 她瞬间就想通了整件事的关节。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汉东省人民医院,气氛同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那字迹,她再熟悉不过了。 但她绝对不笨。 那女人,正是高育良的妻子,吴惠芬。 震惊褪去,变成了思索。 李达康的妻子,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欧阳菁,正拿着纸巾替她擦拭眼泪。 就在这时,重症监护室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苏护士长面不改色地收回血压计,看着上面的读数。 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纸团,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了吴惠芬紧攥的掌心。 就在血压计发出“滴滴”声的时候,吴惠芬突然感觉自己的掌心被轻轻刺了一下。 吴惠芬推开了她的手。 吴惠芬,汉东大学历史系的高材生。 几乎整个汉东的权力核心,都汇聚在这条铺着柔软地毯的长廊上。 吴惠芬看着镜子里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苏护士长声音沉稳。 吴惠芬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跌跌撞撞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她现在面临一个选择。 她浑身一僵,哭声都停顿了半秒。 沙瑞金更是尴尬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 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纪委书记田国富,检察长季昌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