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国初和,太后若执意如此,恐伤皇后之心,也恐令南梁朝野寒心。” 我看向急使:“边城两座,是沈皇后提的?” 我垂眼看他。 满殿臣子尽数垂首。 “顾晚棠?母后,你认识......” 百姓朝我扔烂菜叶,骂我辱没门楣,骂我父亲死得活该。 父亲被当场气死,母亲被族中除名,而我从南梁贵女,成了人人可欺的贱籍弃女。 萧明徽抬头:“母后,你认识她?” 我想进灵堂给父亲磕头,他一脚踹在我肩上。 所有她以为埋干净的人和事,都站在她眼前。 我转身吩咐:“南梁随行女官全部押下去,明徽公主暂居昭阳殿,无哀家手令不许出殿。” 也许二十年太久,也许他根本想不到,当年被他踩断骨头的贱籍女,会坐在这里。 “沈玉鸢舍得两座城,是怕她女儿受苦,说到底,都是怕。” 我被拖出宫门那天,满京城都在传我败坏门风。 我坐回凤椅。 我拆开第一封:“给沈怀瑾的,命他寻机接应公主。” “太后,此事或可利用。” 我轻轻笑了。 “禁军,把那只手给我砍了。” “二十年前被关在教坊司柴房里的我,无不无辜?” 我笑意淡了。 “那就让南梁皇帝看看,威胁哀家的人,是什么下场。” 那一瞬,二十年的旧事被风雪撕开。 沈玉鸢脸上血色寸寸褪尽,猛地后退半步,失声道: 母亲跪在雪地里求他们。 我要的从不是她低头。 沈玉鸢眼神一闪。 我坐在高阶上,静静看着这一幕。 转头却在教养嬷嬷面前哭着说,我夜里私会侍卫。 “见到故人,不先叙旧,倒先惦记兄长,真是兄妹情深。” 我冷冷扫向他:“你信沈氏?” 一句话,便将我的罪名钉死。 沈怀瑾赔着笑。 他取出国书。 沈玉鸢从金顶车驾下来,二十年不见,她眼角添了细纹,眼神比从前更冷。 “我父亲无不无辜?我母亲无不无辜?” 我脚步一顿,回眸望她。 “臣奉陛下与皇后娘娘之命,特来重议和亲一事。” “请太后高抬贵手,放沈怀瑾回南梁。” “明徽公主若在路上有个好歹,和亲自然作罢。” “沈怀瑾,你说实话!” 沈怀瑾的断手送回南梁后,京城当夜便乱了。 她死死盯着我。 “沈怀瑾,你觉得哀家缺钱?” 凤车停下。 我垂眸俯视他。 “人选不变,期限不变。” “太后娘娘,明徽已按约送到,和亲礼已成。” “怎么,到你们嘴里,倒成了哀家逼人太甚?” 没过几日,沈怀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