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没了。 我到的那天下着雨,一个人拖着行李箱走出火车站,没有人接。 我走到公交站台的时候,腿有点软。 "那你说说,你那天在她房间待了多久?" "哦,那就好。" 我看着这个"OK"看了很久。 但推开门的那一刻,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上次也是回头。 金灿灿的,油光发亮。 又打了两个字"谢谢"。 复查结果出来,粘连没有加重。医生说恢复得不错,看来最近没干重活。 "他开心就行嘛,挣钱不就是给孩子花的?" 凌晨四点,天还是黑的。 妈妈替我答了。 六楼的灯,始终没有亮过。 刀口底下隐隐地抽着。 爸爸那头更吵,发动机轰隆隆的,弟弟兴奋地喊着"再踩一脚"。 吃完饭弟弟把碗一推,瘫到沙发上刷手机。 利用起来。 "我手术的三万二什么时候能报一下?" 我从厨房端着洗好的水果出来。 后视镜里那栋楼越缩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看不清的轮廓。 妈妈坐在旁边,满脸的荣光快挂不住了。 我拎着箱子走过客厅。 姐姐是孩子。 群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 妈妈双臂抱在胸前,嘴角绷着一条线。 "嗯?你不是有工资吗?" 姐姐回了句:"弟你慢点开啊。" 晚上家庭群里又热闹起来了。 公交车来了。 好像那间房从来没住过人。 姐姐发的: "上次手术家属签字呢?" 二十六年在这个家的痕迹,最后只剩这道疤是最真实的。 总觉得只要不争不抢,在这个家里迟早能分到一点偏爱。 家庭群弹出一条消息。 不是为了表现。 我看着他脚边的瓜子壳。 "你家里人知道你做手术了吗?" "大姑好,姑父好。" 大姑问。 我打了一行字: 沙发扶手上妈妈的手机已经被她拿回了卧室。 我坐在桌角,刀口隔着衣服被桌沿顶着,坐久了一阵一阵地扯。 "一个人来的?" "改成什么?" 快乐一家人。 妈妈回:"知昭呢?" "回头我看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