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月,你要明白,我虽然是你的母亲,但也是本次试炼的考官。我必须对本次的试炼负责。” 窗台上那盆我养了三年的小小绿植,被整根拔起,扔进黑色垃圾袋。 赵文秀,我叫了十八年“妈妈”的女人,打断了我。 就在我以为,我终于触动了他哪怕一丝情感的时候,他却平静地对身边的助理说了一句。 林天涯沉默了。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手中白瓷杯轻轻一放,抬眼看向我。 我在废墟前坐了一整夜。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走向了那个我最熟悉的菜市场。 我看到了墙角的相框,那是我们唯一的全家福。 拨开那些被毁坏的,承载了我十八年生活的物件,那里有一本小小的、外壳都磨损了的账本。 常年蓬头垢面的母亲,换上了贵妇人的装束。 我的反叛,也从这里正式开始了。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是的,我们对你寄予了相当大的期望,为了磨练你陪你在如此环境下十八年倾情陪伴,最后你却只给我们一份这样的答卷。我希望你不要再胡搅蛮缠,至少你还是我林天涯的女儿。” 如果连这个都是假的,那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你父亲,林天涯,林氏集团董事长。” 我过去十八年省吃俭用,夏天舍不得买瓶最便宜的冷饮,冬天穿着带补丁的旧棉衣,甚至见到的瓶子和纸箱都会捡回来,只为了尽力为家里分担...... 天色从漆黑,再到被晨光刺穿。 但我,必须让自己新生。 “街口卖水果的小夫妻,最近好像在吵架,生意都耽误了。” “林小姐,这里所有物品,均为林氏集团资产,集团有权回收并销毁。” 我死死盯着他,试图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丝的人性。 “墨月,你别犯傻,快听你爸妈的话吧。他们也是为你好,出国多好啊,别再犟了。你斗不过他们的。” “这个不能拿走!” “靠自己?林墨月,你除了会多做一些无关紧要的家务,你还会什么?我给你的卡,我已经让助理冻结了。” 就在我精神恍惚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我唯一的好朋友,张萌。 却在公交车电视上的财经新闻里看见了我爸爸。 “墨月,你要理解,我们施加在你身上的所有痛苦,都是为了让你更强大。只是你没能理解我们的苦心,反而走向了叛逆。” “咦,爸爸,这就是我的那位妹妹吗?” 我要做生意,但不是做一个小贩。 再看看林清月那双保养得宜、连指甲都泛着好看的光泽的手。 我不认可他们的做法,我不认同这荒谬的人生。 “我也不要你们的仁慈。我会留下来,靠自己生活。” 眼泪,对他们来说只是我懦弱的标志。 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人性,什么是生命。 “呵,原来是一张照片啊。墨月妹妹,你不会以为留着这个还有用吧?” “妈,你在说什么......” 我没有哭。 文件的标题击碎了我最后一丝的底气。 “林墨月,林氏集团的继承人,需要的是坚定的执行和长远的眼光,而你,不仅半途而废,还目光短浅。” 一个清理人员试图从我手中抢夺,在拉扯中,相框“啪”地一声摔在地上,玻璃碎裂。 我忍住不让自己的眼泪往下落,想靠近却又因为她的陌生让我驻在原地。 我张了张嘴,喉咙就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我需要用它们,为我自己创造新生。 信封里的五万块遣散费,被我捏得变了形。 “这是对我叛逆的又一次惩罚吗?” 我开始冷静地复盘,复盘我这可笑的、被精心设计的十八年。 他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墨月,你的试炼没有通过。” 我茫然的回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