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荷身子重,临盆在即,你便在跟前伺候。她若母子平安,朕便饶你这一回。她若和孩子有半分闪失,朕唯你是问。” 酒气喷在她脸上,他嗓音哑得厉害: 把她拴在马尾后面拖着跑过石子地,膝盖和手肘磨得血肉模糊; “如今朝中不太平,皇帝刚登基没几年,处处要用兵。你既是皇后,该替皇帝分忧才是。那支旧部交出来,由朝廷统一调度,于国于君都是一桩好事。” 再看看苏未晞,满脸烟灰,跪在那里一声不吭,脊背却挺得笔直。 第三章 百官散去,丝竹声歇,偌大的殿宇空落下来。 第五章 他顿了一下,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萧衍璋身侧, “难怪你回来之后碰都不让朕碰。原来是在北朔被人看够了、摸够了。” 苏未晞捏着纸条看了片刻,走到烛台前点燃。 “外臣只是关心故人,并无他意。若言辞不妥,还请陛下见谅。” 说完他转身大步跨出殿门。 萧衍璋盯着她看了半晌,那双眼睛里的平静让他胸口堵得发慌。 可一炷香后,小太监又匆匆进来: “等过几日朕闲下来,亲自陪她去围场跑一圈。她从前最爱骑马……哄哄就好了。” 毕竟曾经的苏未晞,天不怕地不怕。 “哀家出宫不过半年,皇后就成了这个样子。皇帝,你是怎么照看人的?” 礼毕,堂下官员正等着他退下,他却忽然开了口: “对不住……是不是我打扰了诸位的雅兴?我不是故意的。” 那小丫鬟语无伦次地接着说:“贵妃娘娘说事成之后给奴婢一笔银子送奴婢出宫,奴婢鬼迷心窍才应了,求太后饶命啊!” 不等她说完,太后目光已转向她: 满京城里,只有太后曾拉着她的手,教她描花样子,替她挡过那些贵妇的闲言碎语。 一路无言。 从前母亲早逝,父亲续弦后对她并不上心。 跪到后半夜,她身子一歪,倒在了蒲团边上。 玉坠便是号令。 她也曾笑着说“这丫头性子烈,配衍璋正好”。 口谕传下去不过半日,凤仪宫里的宫人便撤了个干净; 苏未晞推门的手顿住了。 萧衍璋大步走进来: “否则,有未晞在,定是不许映荷进宫的。” “母后若觉得臣妾有罪,臣妾无话可说。” 苏映荷忙上前半步,柔声打圆场: “北朔虽粗陋,但朕已暗中吩咐过,不许苛待于她。” “传朕口谕,皇后身体抱恙,需在凤仪宫静养。没有朕的旨意,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那臣妾能不能去换件衣裳?下摆脏了,臣妾担心污了陛下的体面。” “朕又没让人苛待你,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干什么?” 可他看着苏未晞的背影,胸口一股无名火腾地烧了起来。 “外臣三年前在帐中宴请大周贵客时,曾见那位贵客后腰有一枚朱砂痣,形如梅花。” 没几日就瘦得脱了形。 苏未晞为了帮萧衍璋争夺皇位,被北朔掳去三年。 “我看呐,这后位迟早也是贵妃的。” 太后又训了萧衍璋几句,这才缓了脸色, 苏未晞抬起头,喉咙被烟熏得沙哑:“不是我。那支簪子我早就……” 苏未晞走过去解下,抽出里面的纸条。 苏未晞被他攥得腕骨生疼,却只是偏过头:“没什么好解释的。” 萧衍璋下意识起身,走了两步忽然顿住, 寿安宫里檀香袅袅,太后端坐在上首,看见苏未晞进来: 她咬牙撑过来,告诉自己,萧衍璋一定会来,他只是被朝局绊住了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