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盏昏暗的路灯亮起来，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长。 车间、食堂、宿舍，每个角落都拍了，连厕所都没放过。 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几秒，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林雪回了个狗头：“我们当然顺利。你跟你哥们在那个破厂好好干，干满一个月说不定能买双好鞋。” 路过我们那辆车的时候，车窗里有人冲外面比了个耶的手势。 我点进去一看，是林雪转发了一条消息。 “当初你在群里说那个厂不靠谱，我应该信的。但我没信。” 我看着屏幕，手指攥紧了筷子。 我想起孙浩看我的那个眼神。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闭眼就是孙浩蹲在地上哭的样子。 “齐了齐了，快上车吧，热死了。”有人在后面催。 最后一辆警车开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我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耳机塞了一只耳朵。 这些人，到底是真的被骗了，还是心甘情愿被骗的？ “陈涛他妈也是，”我妈继续说，“打了两天电话没人接，发消息不回。王浩他爸已经报警了。” 太晚了。 那辆白色大巴已经消失在路口的转角处了。 我被他逗笑了。 HR说：“到了先安排你们住宿，每人独立卫浴，空调随便开。” 就在厂门口的川菜馆，点了四个菜，两瓶可乐。 不是因为我恶毒，是因为我想看他到时候还能不能笑出来。 “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 李强：“别说了别说了，人家也是帮亲戚拉人头嘛，理解一下。” 第二天我去了舅舅陈斌的厂里。 肖群忍不了了，往前走了一步：“你们有病吧？碍着你们什么事了？” “李俊舟，说真的，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跟那边HR打个招呼，多你一个人没问题。七千块，不比你在那边干死干活强？” “你不是没信，”我说，“你是觉得林雪比我靠谱。” “报警？” 7. 传销窝点。 林雪因为诈骗罪被判了一年半，没收全部违法所得。 陈涛倒是主动联系了我几次，问我什么时候回学校，说想当面跟我道歉。 李强：“住个宿舍有空调就满足了？这也太没见过世面了。” 给王浩发了一条。 “李俊舟，不好意思啊，我退一下。” 挂了电话，我整个人都有点发愣。 “怎么了？” “哟，李俊舟？”林雪摘了墨镜，上下打量我，“你怎么在这儿？” “其他人也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具体的警察还在统计。听说有一个男生胳膊被打断了，还有一个女生精神出了点问题，一直发抖，不能提那件事。” 我直接把群聊开了免打扰。 “八千块钱能买多少东西啊。” “行，有志气。那我祝你们在三千块的厂里干得开心。” 肖群发了个生气的表情包：“我那条朋友圈被我们班同学截图转发出去的，我也没想到会传到你们班去。他们凭什么说三千块少啊？七千块的厂他们去了吗？去了再说。” 道理谁都懂，但真到了事上，很多人就是扛不住那个诱惑。 “喝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面前的红烧肉一口都吃不下了。 她直接打了个电话过来。 车厢里热热闹闹的，肖群班上的同学在聊着对工厂的期待，有人已经开始计划第一个月的工资怎么花了。 我气炸了，“首先，我只是在班上提一嘴，没有强制报名，其次，你们爱去哪去哪，没必要在这里阴阳怪气。” “需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