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昨天被沈淮警告了一通,心里憋着火。 苏念荷道了谢,把排骨装进网兜,转身往回走。 苏念荷起得很早,把昨天换下来的衣服全洗了晾在铁丝上。 她知道这种时候哭闹没有用。 “可不是,去晚了就只剩骨头架子了。咱们这片儿就这一个供销社,天天买肉跟打仗一样。” 沈淮本来只是顺手扶一把,可掌心碰到的那截腰太细太软,隔着布料传来的温度烫手。 这条巷子两边都是高高的青砖墙,地上长着青苔,平时很少有人走,安静得很。 “小苏,去大院外头的供销社买两斤新鲜排骨,中午做。兄弟俩最近工作辛苦,得补补。早点去,晚了抢不到好肉。” 这一下撞得极重,她鼻尖发酸,眼泪当即涌了出来。 这辣椒是她从村里菜地里摘的,晒干了碾成粉,辣度极高。 熟悉的清爽皂角味,直接将她整个人包裹。 巷子口就在眼前,外面的阳光照进来,晃得她睁不开眼。 “回哪去啊?”赵强往前逼近,把她逼到墙角,“哥哥昨天就想找你聊聊,偏偏沈淮多管闲事。今天可没人来救你。” 灰褂子穿在她身上,非但不显得土气,反而衬得她皮肤更白。走路时,腰肢随着步子轻轻扭动,胸前两团沉甸甸的份量微微晃动,比大院里那些穿新裙子的小姑娘带劲多了。 “嫌少啊?哥哥再加一块。”他又往前凑了凑,直接张开双臂扑了上来。 他双手捂住眼睛,身子往后一仰,重重摔在地上。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严丝合缝。 沈淮今天休息,本来要去厂里拿份图纸,路过这条巷子。 红通通的辣椒面在空气中散开,准确无误地全扑在赵强脸上,甚至呛进了他大张的嘴里。 沈淮抬眼看过去,面色沉冷。 苏念荷哪里还顾得上听他骂什么,趁着这个空档,她拔腿就往巷子外跑。 赵强见她咬着嘴唇不吭声,以为她吓傻了,或者是嫌钱少。 苏念荷脸色煞白,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在柳河村的时候,就在破布兜里缝了个暗袋,里面常年装着用粗纸包好的朝天椒粉。 粗糙的布料被风一吹,立刻紧贴在身上。细得两手能掐过来的腰被勒得清清楚楚,胸前饱满的弧度更是把灰褂子撑得满满当当,连着扣子眼都有些变形。 “今天这肉不错,肥膘厚。” 赵强正蹲在那儿抽烟。 她特意回屋换了件宽大的灰褂子。 肉案板上的屠夫手起刀落,剁得肉末横飞。 不能慌。 苏念荷没刹住车,一头撞进了一堵坚硬的肉墙里。 他蜷缩在地上疯狂打滚,嘴里不停地吐出含糊不清的咒骂。 她手里捏着刘慧珍给的毛票和肉票,手心都出了汗。 她只顾着逃命,根本没注意巷子口站着个人。 她跑得极快,胸口因为剧烈的动作而上下起伏,呼吸急促。 男人的手掌很大,隔着粗糙的灰布,掌心的热度直接透了过来。 屠夫抬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刀顿了顿。 轮到苏念荷的时候,她把钱和票递过去,声音软糯:“同志,要两斤排骨。” 巷子里一个人都没有,喊救命也不会有人听见。 赵强咧着嘴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晨风吹过来,带着点清早的凉意。 她还没来得及后退,一条有力的胳膊已经稳稳地揽住了她的腰。 她抓紧纸包,指尖用力捏破,里面的粉末漏在手心里。 苏念荷规规矩矩地站在队伍末尾,听着前面几个大妈唠家常。 出了大院的铁门,外头的街道上已经有不少人。 身后的脚步声也跟着加快,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迎着赵强那张油腻的脸,她狠狠扬了出去。 赵强从裤兜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一块钱纸币,直接甩在苏念荷脚边的地上。 苏念荷背靠着发凉的青砖墙,退无可退。 百无聊赖间,他吐了个烟圈,眼角余光正好扫到提着排骨路过的苏念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