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苏家没人理我的时候。” “我。” 她没有像母亲那样骂我,也没像父亲那样急着把我摁回去。 “玉棠那孩子也真敢。厨房账本算了几年,就以为自己能进宫掌事了?” “回娘娘,妹妹确有几分急智。只是凤仪宫办宴,不该只求不出错。风雅体面,也不可少。” “妹妹,宫里不比家中。你初去难免睡不踏实,这香囊安神,夜里放在枕边,会舒服些。” “她从小只管好看,出事自然有人替她收拾。母亲替她哭,父亲替她遮,管事替她补。” “老爷!” “老爷,姜嬷嬷来了!” “舍不得?” “你只是想要所有东西。想要凤仪宫,想要清名,想要别人求你,想要我永远站在你后头。” 苏清蘅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蹲下摸了摸。 “苏玉棠,别以为拿回个药铺就算出息。你要学的是六局,不是苏家后宅。” 求人还不忘踩我一脚。 【别怕!姜嬷嬷回宫后把她会算账、敢争取的事全说了。】 “玉棠妹妹也真是可怜,怕是听见六品两个字,就以为天上掉金子了。” 我看着她。 “苏大人、苏夫人,还有……苏大小姐。” 天亮时,我把三本账册整整齐齐放到姜嬷嬷面前。 姜嬷嬷翻完,没夸我。 我盯着最后一行,手里的碗险些端不稳。 苏清蘅看了我一眼。 “是。” 那账本原本不是给我碰的。 苏清蘅的唇动了动。 她故意把声音放大。 “苏夫人,几块垫子,能摔断太妃的腿。几盆花,能让太后咳疾加重。你管这叫粗活?” “苏玉棠,你姐姐想帮你,你如何看?” 她只把手往袖中缩了缩。 十日后,母亲带着苏清蘅跪在宫门外。 她嘴上说不在意,指尖却轻轻抚过方才宫牌停过的位置。 我笑了一下,把汤喝完,又继续看账。 两位老王妃年纪大,一个爱热茶,一个不能喝浓茶,否则夜里睡不着。 “还是清蘅懂我。” 嫡姐苏清蘅还跪在正中。 “不,你懂。” “你倒记得。” “你非要句句同我顶?” 我在苏家十六年,连冬日炭火都要等嫡姐院里挑剩下。 母亲急忙打圆场。 “太后多用了半碗山药羹。林太妃说路稳。宁太妃没碰蟹粉,却用了软糕。两位老王妃的茶也没错。” 兰草纹,月白底,针脚细得挑不出错。 我看向母亲。 “我是她母亲!” 账册比厨房账本复杂得多。 “我不是不愿,只是……” “但不是像从前那样,拿我的路去垫她的路。” 我坐在凤仪宫偏殿里,手边放着六局账册。 两年前,她拒绝凤仪宫时,满堂人都夸她清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