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说:“我小时候放暑假都住这儿。外婆会在阳台上晒豆角,屋里永远有樟脑丸味。后来她走了,我妈说这房子给我留着,以后不管嫁不嫁人,都有个退路。” “凭首付款没了。” 她的指甲在包带上掐出一道凹痕。 “我送你?” 她拎起包往外走。 语音继续。 我抬眼。 我把那点光避开了。 她明显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数。 我和她一起在家给老人煮面,她端着碗笑得温柔,说工作忙,但家里的事不会缺席。 她站在门口时,手指攥着袋子,像第一次来见家长。 我看着那四个字,眼眶忽然酸了一下。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想了想,还是说:“不用,他会点外卖。” “我不摘。” “这段话,您要不要对着民警再说一遍?” “谁都没那么稳。” “你疯了?那是你上班撑场面的车。” 那空位不大。 她也挥手。 她眼神亮了一下,又很快压住。 书桌抽屉里有一本相册。 顾南栀咬住唇,脸上血色退得更快。 贺芸被噎住。 顾南栀坐下后,终于低声说:“你非要把事情弄成这样?” 我妈沉默了。 楼道很旧,墙皮掉了一块又一块。贺芸已经在二楼门口等着,手里拿着钥匙,脸色比上次更差。 我们谁都没喝。 我从会议室出来,前台小姑娘说有位阿姨找我,等了快一个小时。 客厅里,电饭锅跳到保温,轻轻“嗒”了一声。 投行的人,最怕逻辑被抓住。 “妈,是我叫他来的。” 她自顾自说下去:“我刚进投行那年,被项目组压得喘不过气。客户骂我,领导让我背锅,是他带我熬过来的。他那时候也不容易,可他从来没丢下我。” 我没去她的庆功宴。 西瓜很甜。 我把手机收回口袋。 她知道我最怕什么。 调解室里有一张旧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贴着反诈宣传海报。海报上的老年人握着手机,表情比我还茫然。 “以后看你怎么过。”我说,“也看我还想不想回头。” 我说刚吃过。 她低声说:“谢谢。” 只是这次没有酱黄瓜。 我拖着箱子出去。 不重。 “所以你丢下我。” 可她转身时,背影是直的。 “没有以后了。” 早上六点多,季泊舟起来喂猫,看见我坐在客厅。 “下周三。” 没有求证,也没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