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车里探出半个身子，笑得温润：「凌晨两点了，怎么一个人？」 我看了他一眼：「不急。」 看到我的时候，她整个人僵住了。 世界神经外科大会上，我作为中国代表做了主题演讲，全场起立鼓掌。 手术那天，我凌晨四点到的协和。 没有回头。 我穿着那条香槟色礼服下了车。 他的喉结动了动：「那桩娃娃亲……」 「好，我马上到。」 那对耳环我见过——文件袋里有张照片，是沈家祖传的，原本该给沈家嫡女的。 沈家的车停下来，管事拉开车门。 页面加载的那几秒，我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我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不是养父母亲生的。小镇上的人嘴碎，三岁那年就有邻居当着我的面说「这是捡来的」。 管事的声音从前排传来，带着几分小心：「三小姐，沈言溪是当年被调换的那个孩子。二十三年来，她一直以沈家女儿的身份生活。三个月前做亲子鉴定才发现……她不是沈家的血脉。」 她知道我会回来，所以抢先一步把能拿的都拿了。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漫不经心：「言溪，走了。该入席了。」 脱了白大褂，她就是个没背景、没人脉的小镇姑娘。 抬头，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车窗摇下来。 看到我，她笑了笑，状似亲切地站起来招呼：「沈禾！你也来了？来来来，坐我旁边。」 我说：「爷爷，我就是个医生，做手术是我的事。钱和公司，让大哥二哥管就行。」 陆衍舟点头。 「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她说这话时眼眶又红了。 有些人的后悔来得太迟了。 三秒后，坐在最左边的一位院士级专家点了点头：「这个入路精妙，能最大限度保护脑干功能。小姑娘，功底扎实。」 我站在他头侧，调整好显微镜的角度，深呼吸一次。 大哥在旁边低声提醒我：「顾家的，顾临安。京城四大家族之一，和陆家关系不错。」 这五天里，我每天泡在协和的影像室和模拟实验室，反复推演手术入路。 做了几百台手术的手，不会因为任何人的质疑而抖。 离断、止血、缝合。 回到沈家的时候，我生母拿着一条裙子在客厅等着：「小禾，妈给你准备了明天宴会穿的裙子，你试试合不合身。」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没戴首饰，头发还是利落的马尾。 她坐在第三排，穿着一件价格不菲的高定红裙，钻石耳环在灯光下晃得刺眼。 然后他转头看向病床旁边的陆衍舟：「沈禾？是沈家那个丫头？」 老人看了沈言溪一眼，又看了看我，最终开口，声音沙哑但清晰：「各位，今天借陆家这个场合，沈家有件事要宣布。」 我抬头。 第十章 做手术的人不穿高跟——这是习惯。 她的笑容碎了一瞬，但很快又补上，掩饰得不算差：「啊，看来沈禾今天是嘉宾啊，失敬失敬。」 老爷子愣了一下。 是顾临安。 我是医生。 日子平淡而充实。 「爷爷。」陆衍舟声音很低，「那桩亲事，言溪嫁进来的时候就等于是替了她的位。现在……」 我端着咖啡走出来，和她对视了两秒。 未来的路还很长。 我生母红着眼低下头。 穿着一件米色风衣，妆容还是精致的，但眼底有明显的乌青。 一个穿着红色礼服的女人快步走过来，挽着一个高大男人的手臂，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