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说话。 他把苹果放在院门口,敲了门,我还没出去,他已经走了。 他推着自行车进院子,看见陆铮,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不高兴了?”他问。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 我没接话。 她只是被偏爱得太久了,忘了这世上不是所有人都该围着她转。 “行,”我说,“我嫁。” 他也不需要我回答。 我没说话。 当真的,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 陆铮嘴角微微勾了一下:“我们仨从小一起长大的嘛,知道点习惯。” 他顿了一下,又说:“以后每个月的工资,都归暮暮管。” 我以为他会记得的。 他拽着我姐的胳膊,大步往外走。我姐被他拽得踉跄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委屈,有不甘心,还有一点我看不懂的东西。 我没接话。 他想弄清楚,当年救他的到底是不是我,还有什么是他记错了的。 他又愣了,然后伸手揉了揉我的头,说:“傻不傻。” 我去看过她一次。 沈砚帮我搞定了成分的事,林家的帽子摘了,我爸在单位也能挺直腰杆了。我妈搬进了沈砚帮忙找的小院子,逢人就夸她二女婿有本事。 “来了?”他说了一句,像招呼一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没什么,看看你们家缺不缺东西。”她把鸡蛋放桌上,坐下,搓了搓手,“暮暮啊,你姐最近……” “昨天在河边呢?”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我在想,他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3. 我爸愣在堂屋门口,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就僵在了那里。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我姐也没那么讨厌。 “暮暮。”他叫我。 我妈被噎住了。 “见过很多次。” “行,”他说,“不骗你。我本来是想去你们家提亲的。走到河边看见你掉下去了。” “我就是这么说话。” 后来沈砚知道了这件事,没说什么,只是晚上吃饭的时候多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我碗里。 我妈赶紧迎出去,我爸也跟着,脸上笑开了花。 我刚要开口。 我摔在地上,肚子撞上了桌角。 他皱着眉,看着我面前那盘凉拌黄豆,又看向我爸: “比陆铮呢?” “暮暮,”他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他早就知道呢?” “我说走。” 我姐自己也没想起来,正跟陆铮有说有笑。 沈砚忽然开口:“紧张?” 我抬头看她。 姐姐坐上去,他骑得很稳,出了巷口还回头看了一眼,好像怕她坐得不舒服。 沈砚这个人办事利索,该走的流程一天没耽误,该送的礼一样没少。我妈从最初的震惊里缓过神来之后,开始觉得这个女婿也不错——级别高,家底厚,出手大方,哪个当妈的不满意? 我爸也点了头。他没什么理由不点头。成分问题压了林家这么多年,能攀上沈砚这样的亲家,以后在单位也能抬起头。 我被人当面说闲话,背后被戳脊梁骨,陆铮从来没替我挡过一句。 “陆铮,”沈砚转过头看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你要娶谁,我不拦你。我要娶谁,你也别拦。你那一千块彩礼不算少,我这一千五也不算多。各凭本事。” 他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