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接话。 他手里捏着那两份DNA检测报告,边缘已经被揉软了。 ”我今天第一次进这个门。” 她张了张嘴,挤出来几个字:”我闺女……在哪儿?” “柜子也是同一个月拉进来的。” 她怀里抱着一个很薄的、叠得整整齐齐的碎花小毯子。 墙那边李建成忽然发了一声喊,隔着两间审讯室的墙板传过来,像重物砸在厚棉被上。 我掏出手机给房东发了条消息。 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 ”别说了……求求你别说了……妞妞会回来的……她一定会回来的……” ”通知技术组和法医,立刻到现场。” 糯糯的,带点尾音,像那个会送我水果的小女孩儿。 吴春桂的哭声断在那个瞬间。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下一秒,我拨通了报警电话。 “李建成接货、养着、转手。如果中间出了岔子——孩子不听话、买家跑了、风声紧了——就玩'走失'这一套。” 赵队长坐在他对面,铁椅子被李建成往前拖了一下,椅腿蹭着水泥地面发出一声长响。 ”小周你疯啦?人命关天的话能乱说吗?你赶紧给人家道歉——” 我没动。 李建成从门框上直起身。 赵队长拿着那张纸看了两秒,合上,放进口袋。 柜腿蹭着地砖,一寸,两寸,从墙上挪开了。 赵队长冲手下摆手,转头看我:”走吧,跟我回所里。” 极轻极闷的一声”这里”,像软东西从里面撞了一下柜门内板。 ”小周,城东那套房子,租客要退租。” 回到客厅的时候那姑娘正扭头看窗外的树。 他松开吴春桂的肩膀,转过身面对着我。 “小周啊……对不住……”审讯室的灯管没换,还是那根坏的,光线忽明忽暗。 我的视线钉在衣柜附近。 收网那天我在所里等着,从早上八点坐到晚上十一点。 我最后看了一眼602室那扇半敞的门。 楼道那头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也被掐断了。 “去年秋天你找张翠芳说屋子返潮,自己掏钱铺了客厅和卧室的瓷砖。”“ ”你先别急,孩子的事我们一直在排查。” ”你猜怎么着?他们在网上接单,买家发需求,他们要什么年龄段、什么体貌特征、什么性别,老周那边去匹配货源,跟买菜一样。” 事情上热搜的时候我正在给一个客户看房。 他转向张姨,语气忽然温和得瘆人。 ”你说什么风凉话?” 李建成的手从桌面上滑下去,垂在腿侧。 备注栏写着同一行字:已撤案。 ”我女儿丢了你们还在这折腾我们……你们有没有良心……有没有心……” 报案人”王建国”和”刘桂香”,孩子性别女,年龄五岁。 赵队长冷笑一声,低头翻了一页卷宗,用笔帽在某一行的下边点了两下。 我翻着那沓厚厚的证据目录,中间夹着一份手写账本复印件。 但报案日期后面跟着一行手写的备注:已撤案,走失儿童自行返家。 她的声音沙哑,但稳得不正常。 “另外对面楼四楼有个摄像头的角度不太对,让租客注意一下窗帘。” 柜子后面那面墙,露出来一条从上到下贯通的裂缝。 他看着我,嘴唇动了动,最后把那根皮筋攥紧了一点。 他把夹克拉链往上拽了一截,转身冲卧室方向抬了一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