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端着切好的水果站在旁边。 外婆忽然转头,眼神第一次那么硬。 “请播放一下。” 爸爸猛地回头瞪我。 现在终于轮到他们每一句话都被记录。 台上的爸爸先看见我。 爸爸的脸白了一层。 爸妈的成果发布会,原本进行得很顺利。 她比我记忆里瘦很多,躺在病床上,手背插着针,眼睛却还努力睁着。 【你这种人就该被销毁。】 自然组只保证基础生存。 “抱歉,刚才的画面容易引起误会。” 她继续说:“为了公平,我的父母样本进入低干预组。” 奶油干了,草莓边缘发黑。 镜头扫到第一排时,沈知意站了起来。 我想说没事。 “我没有机会学,你们现在反过来说我不够好?” 没人知道我和她是双胞胎。 是我撑了二十多年的那点懂事,终于碎了。 小时候外婆抱我时,她的手掌总是热的,掌心有皂角和米汤的味道。 大厅里全是人。 我愣了一下。 那个小孩还在哭。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们让我走过路吗?” 发传单的间隙,我把单词抄在广告纸背面。 “就是她吧?” 【精致利己主义者,毁了爸妈二十六年的成果。】 我喉咙突然哽住。 再亮起时,只剩一行红字。 【这不是虐待吗?孩子都饿成这样了,还拍?】 我赶到发布会现场时,门口的保安看了我好几眼。 “正好是双胞胎,很适合做对照实验。” 她朝妈妈的方向伸手,手指一抓一抓,好像只要再努力一点,就能被抱起来。 门外传来脚步声。 奶沾到我下巴上,我急得直呛,胸口小幅度地抽。 也见过我发烧还改方案,手抖得连鼠标都握不稳。 “他们怎么能这样?你这些年怎么过来的,我都看见了。” 我和沈知意明明是双胞胎。 公司HR的电话打进来。 “刚才你们亲口说,名下资产、课题收益、版权收益,马上都会留给我。” “目前网络上对你的心理状态、家庭伦理和职业稳定性都有较大争议。” 耳边“啪”的一声。 【不懂教育别乱说。】 我不敢出去。 我的一生被推到另一边。 外面是钢琴声。 画面外,妈妈不耐烦地说。 她声音客气。 我咬住笔头,舌尖尝到一股木屑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