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准备送给沈砚的七周年结婚纪念/日礼物。 是沈砚递给了我一张纸巾。 沈砚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我是在用法律手段,教你学会什么是成年人的代价。夏彤只要一天没有走出阴影,你就随时配合公开道歉。这是你欠她的。” 我没有回拨电话,也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声明,“你冷静一下,自己把字签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导播小雅焦急的手势打断了我的失落。 “没有家属。”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飘渺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的烟,“医生,我自己签。” 零下十几度的严寒里,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羊绒衫。 沈砚的声音低沉下去,“我看着她从一个吃不饱饭的瘦弱小丫头,一点点拼了命地考上重点大学,考到我的眼皮底下。顾飞,你不知道她看着我的时候,眼神是什么样的,炽热却又胆怯。” 那一夜,我在黑暗中坐到天亮。 我颤抖着伸出手,扯住他大衣的衣角,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别走......带我去医院,我好像......流血了。” “她不是普通的学生,她是夏彤。” 护士翻了个白眼,重重地调了输液管,转身摔门离去。 他毫不犹豫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顾飞焦急的吼声:“沈砚你快来!夏彤在学校人工湖边,情绪失控了,说要跳下去证明清白!谁劝都不听,非要见你!” 可这曾经让我无比眷恋的气息,此刻却让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想要干呕出声。 我不再想解释了。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姑娘,用这种小伤去试探人性,破坏别人的家庭,就算赢了,也是在饮鸩止渴。” 我虚弱地靠在椅背上,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听到动静,他转过头,金丝眼镜后的双眼漾起一抹笑意。 他的眉头紧紧蹙起,深邃的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担忧。 “如果我不签呢?” “你......你这是在玩火!” 我信了。 “因为你不仅涉嫌网暴,还转移了核心证据。” 我做了十年深夜情感电台主持人。 字字铿锵,掷地有声。 沈砚察觉到她的恐惧,眉头紧紧蹙起。 我站在原地,过去的七年里,每一个纪念日他都会亲自下厨。 “林林,”他开口了,“收拾一下你的东西,把这张病床让出来。” 他是个笃信证据的人,可他唯独不信我。 “是她。” 沈砚的语气没有起伏,“夏彤因为早上的网络舆论,重度抑郁和惊恐发作,刚才在急诊室甚至出现了自残倾向。她现在的神经非常脆弱,不能受一点噪音刺激。” 导播室里的暖气很足,我却只觉得冰冷。 我浑身一僵,死死咬住手背,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 我被人恶评网暴,他动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有理有据地帮我发律师函。 视频的背景是私厨会所。 “林林是我千挑万选的妻子,她情绪稳定、独立坚强、能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是站在我身边最完美的沈太太。我的婚姻,不需要任何变动。”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 视频下方有一行字:林老师,你看,他不爱你很久了。 我跌坐在椅子上,小腹的绞痛一阵猛过一阵。 我死死咬住下唇,指尖恨不得掐进肉里。 我突然不再觉得委屈了。 “可是夏彤不行。她太脆弱了,除了我,她什么都没有。如果我不管她,她会被这个世界吃得骨头都不剩。” “你说......什么?” 我轻声说着,手指一松。 沈砚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茶几上的几份文件,“你的个人账户是我以夏彤代理律师的身份,向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依法冻结的。” 他用力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你一直是个理智的女人,别用这种拙劣的装病把戏来逼我妥协。这太难看了。” 护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我听见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 因为他所有的偏爱和信任,都已经毫无保留地给了那个名叫夏彤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