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昂着头，直视皇帝，一字一顿。 本来想让这个虎逼出来当个工具人，敲打敲打文官就完事了。 “还是杀了好！一了百了！” 姬布拍了拍姬无病的肩膀。 好多年没见姬布这个德性了。上次见还是十多年前北疆之战，姬布在军前做战前动员，就是这么一副疯疯癫癫、杀气腾腾的模样。 “那是自然！”于正清理直气壮，唾沫星子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皇帝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已经不是在跳了，是在蹦迪。 全场死寂。 “姬爱卿，”皇帝的声音都变调了，像被人掐住了嗓子，“你刚刚说什么？朕好像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裴怀远脸色微变。 他伸出两根手指。 皇帝的表情比所有人都精彩——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微张，整个人往龙椅里陷了三寸。 “这个……”他斟酌着词句，语速放到最慢，“只是小孩子之间的打闹，应该不至于如此吧？” 姬布身后，几个武将终于反应过来，连忙上前劝。 自损一千。 “换你们二十多口棺材！” 全场震惊。 “你懂什么？！” 他指着姬无病，声音大得像在点兵。 皇帝：“……” “请陛下下旨！将这群败坏朝廷法纪、无法无天的狂徒，全部推出午门——斩首示众！” 姬布的下一句话直接炸穿了太和殿。 “明明是姬无病先动的手，怎么就把我们这些人的孩子都牵扯进去了？” 他的声音冷下去。 “认罪吗？” “后日就敢在这太和殿上动武！” 他大步走到龙案前，噗通一声跪在金砖上。那一跪力道之猛，殿砖都震了三震。 “他们有没有还手？没还手，那就是被单方面迫害，我只杀我儿子一个，放他们走。” “身为朝廷命官子弟，竟在闹市当众斗殴，打得头破血流！简直是有辱朝廷颜面，有辱读书人斯文！依大周律，当街斗殴者，杖二十，枷三日！” 然后他扫了一眼对面那群鼻青脸肿的公子哥，又扫了一眼裴怀远、姜明远、李崇文—— 你关注的重点是不是偏到漠北去了？ 你儿子在受审！ 杀敌八百。 这特么是什么路数？ 丞相裴怀远猛地转头，看姬布的眼神像在看一个刚从疯人院翻墙跑出来的重症患者。 全场震怒。 笑了。 他转过身，面向皇帝，一拱手，声如洪钟。 笑得很冷。 姬布笑容一收，正色道：“请问陛下，他们犯法了吗？” 全场还在等他“但是”。 “认罪。” “本将军用一个逆子，换你们这么多人的儿子——我这是血赚！” “请陛下下旨！让臣亲自监斩这群国之蛀虫！” 吏部侍郎李崇文的笏板差点脱手。 “我姬家一口棺材——” 姬布一把甩开同僚的手，眼睛一瞪。 “姬将军！不至于！不至于啊！” 那眼神里包含的信息量极大，翻译过来就是—— “此言诧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