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玮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她看着对面那把空椅子。 陆泽远坐在自己的转椅上，把笔记本放在桌面上摊开。第一页是空白的，他拿起笔，在左上角写了一行小字。 张浩然和苗志鹏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的目光从李广志滑到林曼的位置，然后滑到了林曼后面的那面墙上。 “你先坐这儿，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老赵。” 她把笔放在桌上，按了很久。 但他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更不知道那个人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他换了身衣服。上午在王长青办公室里穿的是那套藏蓝色西装，现在换成了深灰色的那一套，里面的白衬衫也换了一件，领口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 经过林曼身边的时候，他的步伐没有任何变化。 他拿起听筒。 李广志用手往屋里一引。 弧度很浅，很快就收住了。 他带着林曼走到赵玮旁边的那张空桌子前，桌上已经摆好了一套新的办公用品，签字笔、文件夹、便签本，连杯子都是新的。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平稳，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陆泽远的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陆泽远没有看她。 是他的小姨，白馨。 “第二件事。” 刚才在秘书科的那几分钟，他把该做的都做了。 “好的，科长。” “小林来了？”他绕过桌子走到门口，脸上的笑容堆得很足，“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只要她在这儿好好干个一两年，副科级不是问题。到时候她去跟陆泽远那个废物一比，谁高谁低一目了然。 看到林曼进来的时候，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 但这些都不是让她满意的地方。 他走回自己的桌子，路过林曼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支笔，没有帮她捡。 他看了赵玮。赵玮把杯子放下了，坐直了。 林曼站起来，走到李广志旁边坐下了。她坐下的时候把头发从耳后撩了一下，姿态不算张扬，但也不算低调。 “来了。” 他没有评价座位的事，走到圈子中间靠窗的位置，没坐，站着。 她面前的桌子上摆着拆了一半的新文具，便签纸上还有她刚才试笔画的那个圈。杯子里的水还冒着水汽。 门被敲了三下。 门开了，又关上了。 尹书记身边的人。 林曼是上午十点十五分走进秘书科的。 赵玮在这个科室干了八年，她来了第一天就坐在了科长旁边。 自己旁边。 想到这里她差点笑出声来。 孙磊推眼镜的手指停在了镜框上。 让她满意的是他没有提那个雨夜。 “尹书记身边的人。” 林曼坐在李广志旁边的那把椅子上，一动没动。 门外站着王长青。 走廊尽头，302室的门关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他来县委大楼干什么？ 结果他翻身了。还翻到了自己头顶上。 王长青说完之后往旁边退了半步，把中间的位置让给了陆泽远。 办公室里沉默了几秒。 他叫李广志，是秘书科科长。 他挂了电话，点开邮箱，开始逐字逐句地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