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门外,端着水杯的手稳稳的,一滴都没洒。 我闭了嘴,转身进储物间,反锁。 白炽灯泡发出细碎的嗡嗡声。 我搬进大学宿舍那天,五个纸箱全是自己一趟趟扛上六楼的。 "舒舒,昨天辛苦了吧?这花送你,以后每天都要开开心心的。" "不可能!"妈妈的声音尖锐地刺破空气,"顾言亲口说的!他说是陶叔叔把他推上岸的!" 我的亲生父母,我的亲哥哥,我交往三年的男朋友,跟一个外姓女孩组了个叫"家人"的群。 妈妈猛地抬头。 客厅里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 走了之后,还要把我待过的痕迹也抹干净。 那个笑里没有任何恶意,却比任何一句指责都让我难受。 三室一厅,每间卧室旁边都标了名字。 哥哥给陶舒碗里夹鸡翅,裴临帮她把烤鱼身上的刺挑干净。 大一开始做家教、发传单、奶茶店值夜班,一块一块攒了三年多。 坐在地上,翻出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存了三年的名字。 哥哥猛地冲过来,指着我的鼻子:"顾念你有完没完!她爸的命是为了救我才没的!这个恩我这辈子都得还!你要是不愿意一起还,你就给我滚!" 既然在这张设计图里没有我的位置,那我就把这一切彻底让给他们。 ...... 看了三遍,一个字也没说。 是妈妈打电话叫陶叔叔来河边帮忙看孩子的。 不是没有人注意到。 路过我的时候,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我。 但我还是收了下来,说了声谢谢。 行李只有一个双肩包。 我轻手轻脚走过走廊。 "舒舒,鸡蛋羹还是煎蛋?顾言,别赖床了!" 而和我相恋三年的男友裴临,正把新组装好的书架搬进她的房间,低声问她要不要加层隔板放手办。 小袋子递给了我。 哥哥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现在少,以后哥带你买。" 陶舒:"那就好,我不想让姐难过的。" "孩子都是无辜的。陶舒是。你们那个亲生的,也是。" 因为他不是故意忽略我。 她无意间拿走了属于我的所有东西,再分一点碎屑出来,所有人就觉得她已经仁至义尽了。 裴临从陶舒的房间走出来,额头上沁着薄汗,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灌了两口。 "'舒舒的家人们',"我声音发抖,"为什么没有我?" "但最近我收拾老陶的遗物,翻出了这些东西......我就想着,真相还是得有人知道。" 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 冰块化了又续,续了又化。 "我跟你们家不熟,当年也没多嘴。后来听说你们把舒舒接过去了,我想着孩子有人养也好,就没再提。" 我坐在客厅的纸箱上,看着所有人忙忙碌碌。 "等会儿再说,舒舒那个窗帘杆有点歪,我再去调调。" 妈妈的身体在发抖。 "裴临啊,你对舒舒比对小念都上心。她命苦,身边能一直有你照顾,阿姨就放心了。" 那天半夜,我从瑜伽垫上爬起来,打开手机银行。 如今又来了。 没有人问过我到底想不想考研,想不想搬走。 "小念,你想多了。我跟舒舒就是正常帮扶关系。" 满屋子的人,没有一个开口反驳。 他双手递给陶舒:"听言哥说你喜欢画画,这套颜色全,你试试。" 我亲哥哥让我从自己家里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