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卧室走,身后赵诚的声音不紧不慢追过来:“别考虑太久,薇薇那边等着交定金呢,售楼处的房子抢手,晚了就没了。” 他没说完。 “你知道赵诚最近的事吗?”她夹着毛肚问我。 “利息能有多少?”他提高了声音,“我妹就结这一次婚,当哥的帮一把怎么了?你把钱存银行吃那点利息有什么意义?” 刘杰他妈端着酒杯,笑容还挂在脸上,但明显不自在了。 背后没有人叫住我。 他的笑容顿了一下,很快恢复过来:“什么直说?我就是想给老婆买个礼物。” 刘杰他妈慢慢站起来,看了赵诚一眼,又看了赵薇薇一眼,那表情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一家人。 分享结束后,有个人找到我。 “知意,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不能退一步?” “别急。”我看着刘杰他妈,“阿姨,问您一句,这个首付赵诚答应出的六十万,您家知道钱是从哪来的吗?” 赵诚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划,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三个字堵得我半天没说出话。 又过了一分钟,孙玉兰的消息来了,一条六十秒的语音。 “知意啊,你弟说周六想带女朋友来家里吃饭,你回不回来?” “不知道。” 她没接上话。 同时竞聘的还有两个人,一个是科里干了八年的老资历张姐,一个是去年从外院调来的刘主管。 他抬起头看我,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算计,不是精明,是真正的、赤裸的窘迫。 “林主任,我是省医药集团的陈彦。您今天讲的供应链优化方案我们很感兴趣,想和您合作做一个全省推广的试点项目。” “去。” 他抬头看我,眼底有血丝。 “几个人?” 他语气很平静。 我拿起包转身走了。 她看向赵诚:“诚,我多问一句,你说的首付六十万,准备从哪个账户出?” 关门之前听见客厅里赵诚长地吐了一口气。 “我得知道个数。” 他沉默了一下:“刘杰不还了。他说要离婚就不还了。” “截图保存。”方圆放下筷子,看着我,“知意,我不是危言耸听。赵诚这个人,他连问都不问你就答应了他妹妹,这说明在他心里,这笔钱已经不算你的了。你得做最坏的打算。” 单身。自在。完整。 方圆笑了一声:“赵薇薇啊——嫁过去半年就跟刘杰闹矛盾了。听说刘杰嫌她不上班、花钱大手大脚。前两天赵薇薇回孙玉兰那儿住了一周没回去。” 孙玉兰的笑僵在脸上。 赵诚又发了两条消息,我都没回。 “他妈、他妹、他夫一家。” 到家是下午三点多。我推门进去,赵诚坐在客厅,面前的茶几上摊着几张A4纸,打印的。 最后他一把抓起车钥匙,甩了门出去。 不是愤怒,更像是一种迟到的清醒。 这个身份被写进了省里的红头文件。 不是他的决定,是孙玉兰的决定。但他选择站在那边。 孙玉兰的脸僵了。 “嫂子,我哥说你不同意?为什么啊?我以后会还的。” “我考虑考虑。” 意义就是——这笔钱让我有了底气,没有向任何人低过头,没有为了一段烂掉的婚姻折断自己的脊梁。 “什么时候回来?” 我把包放下,去厨房洗了手,坐到桌前拿起筷子:“上班呢,没空。” 他周末来拿的,还了一把门钥匙,全程不超过五分钟。 大专毕业后干过奶茶店、做过前台、学过美甲,没有一份工作超过半年。赵诚他妈孙玉兰把这个小女儿当命根子,每次来我家都要念叨一遍:“薇薇还小,你们当哥嫂的不帮衬谁帮衬?” 我接了名片:“可以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