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要起身，他才低声开口。 陶秀芬看着我，语气软了一点，却更让人堵。 他抬头。 他大概终于听见了。 发送成功后，屏幕上很快出现“对方正在输入”。 输入框里，我一个字一个字打下去。 满月宴提前试菜那天，何嘉宁也来了。 我摸了摸包被边缘。 车到楼下时，我妈把孩子裹进包被里。 “行，你自己选的人，妈信你。” 衣服上有一股淡淡的皂角味，像南城老家阳台晒过的被子。 “放家里。” “那先不喝，别哭，眼睛要坏的。” “我妈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他坐到我对面，声音放低。 他看了我一眼，脸绷得很紧。 他避开我的视线。 “截图你可以留着，但先别发。我们坐下来谈，我可以跟你道歉。” 她问我：“会不会太土？你要是嫌不好看，妈就自己留着看。” “你小声点，孩子睡着呢。” “你回去吧，别吹风。” 我妈注意到我的动作，轻声说：“他发的？” 可他没有带回我坐月子前十二天该有的那口热汤。 “我先回南城休养。后面的事，按协商和法律流程走。” 很久以前，我远嫁北城时，是真的想和他过一辈子的。 我看着屏幕上那句“你来我压力大”。 “让我抱一下。” 包装袋边角有她缝的小布扣。 陶秀芬脸一僵。 【真不用，晏臣和婆婆都在，你来我压力大。】 她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看见周晏臣坐在床边，立刻皱眉。 再往上。 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一条新的包被。 我把小肚兜抱在怀里。 “你非得把家里弄得不安生是不是？” “我今天下班回来，再给你买一只鸡炖汤。” “我女儿坐月子的汤，我都没插上手。现在孩子喝口奶，我想看着。” 周晏臣把餐盒一层层摆开。 那边很快显示正在输入。 浅黄色，边角缝着很小的云朵。 我坐在旁边，手里的勺子轻轻碰到碗沿。 我那时候还替他说话。 这句话落下后，陶秀芬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我妈把保温桶放在脚边，隔一会儿就摸一下桶身，像怕里面的汤凉了。 何嘉宁的配文是： 软得像南城晒过一天的太阳。 那句话出来的时候，房间里所有人都没动。 【对不起。】 “就说孩子小，简单吃顿饭。亲家也来了，大家见见面。总不能让外人觉得我们周家怠慢儿媳。” 她嘴上说信我，后来还是开始准备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