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坐了起来， 陛下何时对女子有过这般的纵容？ 萧彻开口：“还没躺够？” 萧彻蹙眉：“朕都没怪你不解风情伺候得不好，你倒给朕摆起脸色来，霍庭钧模样难道比朕好？他有什么值得你摆出这副被凌辱的惨样子的？是朕伺候你伺候得不好？” 又喂了几口，萧衍这才叫人把东西撤了，他凑近了一闻，从沈晚意身上闻到一股自己的味道。 活到十九岁，他还没见过哪个女人敢在他站着时候在他床上躺着。 萧彻一边这般想着，一边开口道：“嚼几下再咽，不会吃饭吗？” 她最爱干净，天天都要沐浴，可如今也不爱了。 沈晚意眼眸终于动了动：“妾娘家远在江南。” 而七年前可不是如今的景象，那时还是沈家当道，太子在东宫选秀，沈晚意亦在其中，太子待她十分不同，当时宫中人皆说，便是不能为太子妃，沈晚意也是要留在太子身边做侧室的。 沈家从此一蹶不振，家中子弟夹着尾巴藏到如今，如今沈家子弟除却一个受妻子家庇护的沈言恒仍在京中做一个并无实权的小官，其余都贬到了穷乡僻壤。 大殿之内安静无比，只有隐约羹匙碰撞瓷碗的声音，所有的宫人都不敢动弹分毫。 怪不得面熟，从前他在宫里见过，这女子有时会在萧衍的东宫出现。 沈晚意眼神平静如一坛死水，低头喝了下去。 为何偏偏是沈晚意，她当初抢了一个太子萧衍还不够，如今还要分她的萧彻？ “回娘娘，奴婢看得一清二楚。”宫女苏和道。 沈晚意躺着不动，她向绝望和混乱借来了包天的胆子，皇帝在旁边站着，她缩在被子里躺着。 对于喂人吃东西，萧彻不甚熟练，但眼前人吃得乖巧如木偶，他送一口就吃一口。 伺候两个字一出，即使是见惯了内宫之事的宫女们也都震了一下，纷纷低下头去，唯恐皇帝知道自己也听见了。 可如今这饭菜被九五之尊亲自拿着银汤匙送到她嘴里，她却味同嚼蜡。 萧彻几乎被她那副模样气笑了。 “贱人……当真有几分手段。”一旁坐着的舒妃微微咬牙。 萧彻有那么一点轻微的洁癖，没人敢在他床上吃东西。 他皱眉：“你没沐浴？” 而且，不吃饭，还要他唤人把饭送到床边。 *** 可这女子的眼神却不像二十三岁，她眼神素素淡淡的，像是一只锁在牢笼多年的稚雀，也许他当日抓心挠肝的，就是想知道困住她的牢笼里面到底是什么。 沈晚意动了动，终于坐起来。 萧彻看着她：“朕也不知，只能算你倒霉。” ……怎么会是她！ 宫女思忖着继续道：“后来收拾床榻的时候，奴婢还听陛下隐约叫了一句‘晚晚’，或许是那女子的名字。” 打开来，的确是精彩纷呈，难怪她一举一动都是一股大家闺秀的规矩劲儿。 萧彻侧头看了周围的宫人一眼，宫人们尽数识趣地退了出去。 沈晚意麻木地咀嚼了两下，其实皇宫里的饭很好吃，前几日她随侯爷进宫时候吃了一些，量是她这般一贯胃口不好的，也忍不住多尝了几口。 皇后郁金鸾开口：“与本宫有何不能讲的？还担心本宫不能护着你不成？” 萧彻拿了羹匙，舀了一勺子鸡肉菌汤，送到她唇边。 郁金鸾母家家世雄厚，当初父亲跟随当今太后一心扶持二皇子萧彻，联合皇后与萧彻搞垮了太子一党。 沈晚意没有再问了，萧彻行事作风的确和萧衍是天壤之别，跟他说话，有种秀才遇上兵的无力感。 沈晚意也终于回了魂，抬头看了一眼，嗓子有些沙哑地道：“妾不敢。” 沈晚意原本死灰一般的眼微微睁大，脸色顿时红一阵白一阵。 对此，萧彻倒是毫无愧疚之意，成王败寇，要怪就怪她家祖辈老眼昏花，老马失蹄，老糊涂挑不中金镶玉吧。 萧彻抬头：“什么？” 她的家族是陪着萧彻一路闯过来的，情分自然与旁的女子不同。 萧彻又拿了旁边的一碗肉粥过来，喂了一口进去。 躺在贵妃榻上的女子蹙了蹙眉，涂了丹蔻的指尖在眉心揉了揉。 他今日白日叫刘瑞查了才知，原来她就是曾经沈鼎泰的孙女沈晚意。 如今她叔父，也就是太后的弟弟郁璟手握京城兵权，郁家在朝中内外手眼通天，势头无两。 后来沈家倒台，沈大人病逝，这沈晚意成了罪臣后代。便无人问津起来。 若说回来，面前这女子落得如今这般，还真与他有几分关系。 怎么会有如此荒唐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