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女自有夫君,无需大人负责任。” 吵架这种事,定是要势均力敌你一句我一句才能吵起来,顾昭态度这么好,祝青瑜就觉得自己如果真发火骂他,底气有些没有那么足。 “大人可还有事要交代?” 这几日,顾昭查案之余,都忍不住思考这个问题,自己到底怎么了? 顾昭只做不知她心中所想,满脸正经,循循善诱道: “哦?是吗?那么,他在何处?这些时日,如何毫无踪影?” 什么那晚? 而他发出这个提议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对她有意,而是因为他出于对自身品行高标准的要求。 对顾昭来说,一个男子,会中意一个容色出众的女子是理所当然的,同样,要承认自己是个贪慕美色的凡夫俗子,也并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竟是章敬言,有名有姓,看她神情,不似作伪。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 祝青瑜深吸一口气,对着这相隔几百年的世界观,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什么?哪晚?什么事?” 虽还有诸多疑问,自觉荒诞的顾昭已无意再追问,最终只道: 余光里,有人离开了药房,到了门口,却又停了下来。 算了,不跟他一般见识,不跟他一般见识,不跟他一般见识。 这是终结话题送客的意思,祝青瑜不再看顾昭,专心做蒸馏。 “祝娘子可是不高兴?的确,此事虽是意外,归根到底,责任在我,拖延了这几日一言不发,终究是我的不是。还是说,我愿意负责任,却反而冒犯了娘子么?” 顾昭看着祝青瑜眼中愈演愈烈的怒火,意识到,自己眼中更好的更体面的生活,未必是眼前这个小娘子愿意的。 什么责任? 这个可能,他的确也曾想过,如此会更麻烦些,需要费些心思和功夫,但也不是全无办法。 他没有特意找她,却再三遇到,这是缘分,也是命定的因果,以她之容貌合该锦衣玉食,仆从环绕,十指不沾阳春水而娇养之。她却在这里,粗衣布裳,为了三五两碎银子抛头露面。 祝青瑜连退了几步,面上已带了愠色: 顾昭的目光从祝青瑜带着愠色的双眸划过,往下到半遮半露的脖颈,顺着被衣袖遮得严严实实的胳膊往下,再到随着她走动而摇曳的裙摆,这才说道: 她过得并不容易,而他可以给她更好更体面的生活,两人各取所需,非常合适的解法。 人之六欲也,只能是这个缘由了,不然还能是为何?那困扰他多月,中邪一般的状态,一定不过如此罢了。 顾昭环顾着这间逼仄的药房,很难将它与盐商总商之家联系起来,章家家财以百万计,为何却要让自家的大娘子在外抛头露面经营这么个小小的医馆? 顾昭停下脚步,果然,越是靠近,身体越是叫嚣,像是一团火,横冲直撞,愈演愈烈。 算了,观念不同,观念不同,观念不同。 至于一个国公府的世子会怎么负责任,也是显而易见的,以他的身份地位,总不至于娶她,最多就是在他的后院给她留个位置罢了。 祝青瑜默念了好几句,这才把火气压下去,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 今日她穿的严实,但那日闯进她闺房的惊鸿一瞥,却像是映在了自己的脑子里,又给夜晚梦境中无人知晓的为非作歹,增添了诸多新的旖旎。 祝青瑜疑惑地看过去: 祝青瑜满脸疑惑,不由问道: 什么活法? 祝青瑜气得,一时之间,都想把桌上冒着热气的炉子砸他脸上去。 一股怒火从心头噌地就冒出来了,万恶的封建社会,这个狗男人,好像是在用傲慢又施舍的语气,问她要不要给他作妾? 所以,他才会觉得他有责任,这也难怪他这几日一直避开。 有一些事,她这个现代社会长大的人,再是小心谨慎,也很难有这样的敏感度。 “我看到了,那晚,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承担责任。” 哪怕内心已是惊涛骇浪,顾昭语气依旧四平八稳: “原来如此,实是某唐突冒犯了。” 难怪她刚刚如此动怒,他今日冒冒然而来,居然对一个有夫之妇说出那番话来,光天化日调戏良家,实在是,实在是,荒唐透顶! 要解决起来,也不难,求而不得故而思服,得偿所愿自然得解。 她不明白,无缘无故的,这个顾侍郎,怎么突然之间,无礼起来。 他一个当朝权贵能放下身段道歉,祝青瑜也就不想把关系弄得太僵,也缓了语气道: 算了,看在他官大的份上,何况章家的生意也在他手里捏着,忍了。 到底从何说起? 难怪他躲了这么多天,为难了这么久,屈尊降贵跑来说这番话,说不定他还觉得她一个市井医女不配进国公府的门,为了一个意外要收她进门,他还委屈呢! 算了,不生气,不生气,不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