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轻微的、温热的重量。 张嬷嬷抱着沈念安,有些为难地站在床边。 殿门被轻轻推开。 这是他最熟悉的伙伴。 一种失去了最珍贵的东西的悲伤。 宫人们哭,是怕他,怕死。 这两个字已经到了嘴边,可看着那个在被子里抖成一团的小小身影,他却鬼使神差地,没有说出口。 两个时辰过去了。 “……念念想娘亲……” 他吹熄了宫灯。 很轻,很浅,带着一股子奶香味,混杂着皇后宫里那种百合香的气息。 黑暗瞬间笼罩了一切。 可这个小东西的哭声不一样。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中间隔着的距离,宽得能再躺下两个人。 她不知是什么时候滚过来的,小小的身子紧挨着他,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睡得正香。 问题出在那张硕大无比的龙床上。 他已经习惯了。 天要塌了! 他看到了什么? 水花溅了一地。 什么都没有。 宫里的女人哭,大多是假的,带着算计。 福安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五根手指短短的,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透着健康的粉色。 他的手指了指床的最外沿,那意思很明显——离我远点。 空气里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更漏滴答的声响。 萧珩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侧过头,昏黄的灯光下,他看到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小团子,肩膀正在一抽一抽的。 沈念安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迅速地缩到了床角,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离床里侧那个身影远远的。 他心里烦躁至极,连书上的字都看不进去了。 他的梦魇…… 那里面没有算计,也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最纯粹的、让他感到陌生的东西——悲伤。 她又给沈念安掖了掖被角,低声嘱咐。 果然,又哭了。 偌大的寝殿,瞬间只剩下两个孩子。 “娘亲……” 他……睡着了? 他身上穿着寝衣,脸色在灯火下更显苍白。 怎么可能? 张嬷嬷给沈念安换上了一身柔软的寝衣。 “呜呜……爹爹……” 一下,又一下。 这个认知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承乾殿的偏殿被收拾得焕然一新,而正殿的寝殿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这个荒谬的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然而,当他抬起头,看清床上的景象时,他手里的铜盆“咣当”一声,直直地掉在了地上。 他躺了下来,背对着沈念安的方向,双眼睁着,盯着头顶描金的床顶。 她把脸埋在布老虎和被子之间,哭声被压抑得小小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奶猫。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极轻的抽泣声,打破了殿内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