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向来伶牙俐嘴的张书兰突然变得局促起来。 但当着赵蒙的面，她也不好把事情闹大。 没想到她这么大岁数，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拿捏住了。 “他把这些碎片带回来，不是为了锁在玻璃柜里，是为了让我们知道，我们今天站的这个地方，是从多么厚的血、泪、创造与毁灭里，一层一层垒起来的。” “去吧。” “小乖，来，你最喜欢的糖醋小排一会儿要凉了，趁热吃。” “什么叫不就是个教历史的？什么叫出门躲清闲？” 走到一半，张书兰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跟我保证什么？” 良久，盛聿年才淡漠开口。 云淼后脊一凉。 蒋来适时岔开话题。 还有？ “走吧，我陪你进去。” “道歉。” “还有吗？” 包厢里的氛围一时有些凝重。 “我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乱跑了。” 不同于她的慌乱不堪，盛聿年呼吸平稳，神色如常。 与此同时，包厢正在自动缓慢回关的实木门“咔哒”一声闭上，彻底隔绝了包厢内外的关联。 暗灰色西装勾勒出利落的肩线与腰腹轮廓，面料在光影里泛着冷哑的光泽。 “现在，请你收回刚刚所说的话，并向我爸爸道歉。” “联系社科院考古所，成立田野考古保障专项基金。” “好的，盛总。” 盛聿年往前一步，将她抵在墙上。 “他不是在躲清闲，他是在和时间赛跑，去缝合那些断掉的历史线索。他脚下踩的可能是古战场的泥土，手里捧的或许是某个王朝最后一封未寄出的家书。” “我连夜回来……是因为周末时间太短，我想多陪陪家人，能多陪一秒是一秒。” 现在不是跟他硬碰的时候，必须想办法稳住他。 “记住今天的保证，若是忘了，我会帮你字字句句想起来。” 这件事真的细思极恐。 “难得回来，是应该多陪陪家人。” 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半夜临时买票回来的？ 他牵起云淼的手。 她一边软声软气地哄着，一边把柔软的小手贴在他的胸口，一下一下给他往下轻抚。 “还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拉黑了。” “你说说这个老云，连这么重要的场合都不在，他不就是个教历史的，天天出什么差，我看就是出去躲清闲了。” 盛聿年微微点头，一副很善解人意的样子。 “盛聿年，我错了。” “不会忘的。”云淼嗓音温顺，“你先放我进去好不好，我一直不进去，我妈妈会着急出来找我的。” 云淼费力地从口袋里拿出手机，当着他的面解除了黑名单。 他不但知道她是半夜回来的，还能把电话打到她妈妈的手机上，又能在这里轻而易举地找到她！ 他静静靠着墙，眸光深处泛着细碎的波澜。 云淼退不开，躲不掉，身体忍不住轻颤。 “你口中那个教历史的，会在讲台上告诉学生五胡乱华不只是教科书上的四个字，那是无数个家族向南跋涉的血泪与融合。” 重获自由后，云淼推开了包厢的门，尽量放轻脚步，朝餐桌走去。 盛聿年看着她的眼睛，迟迟没有说话，似乎在思索她这番话，到底是在真实，还是敷衍。 清冽好闻的气息缠上她的呼吸，她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她咬了咬牙关，径直来到张书兰面前。 “上个月是一个村子，只剩几个老人还记得抗战时游击队藏兵洞的方位。他得抢在时间前面，把那些即将被彻底遗忘的坐标和名字，从老人口中挖出来，录下来，变成后人能触摸的档案。” “不要。”云淼低呼一声，赶紧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