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强忍着呕吐的冲动,囫囵吞了下去。 我妈嫌恶地瞥我一眼,把削好的苹果端走。 “你看她那眼神,跟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我人生第一次,没上交压岁钱。 “我是陈安的妈妈。陈安在家偷窃财物、殴打父母,思想极端,已被我们强制带回家管教。如有欠款或不当行为请包涵,给大家添麻烦了。” “快来啊!小安......小安他......” “错了。”我机械地张嘴。 他茫然地看着四周,看着满手的血,眼神终于从愤怒变成了巨大的惊恐。 我拿起茶壶。 但我不敢挑。 想先把日记和信拿出来,哪怕毁掉,也不能留在这里。 我妈已经吓傻了,但听到这句话,她突然像疯了一样冲向客厅。 我停顿了一下,轻声补充了一句。 里面,灯火通明,爸妈一边包饺子一边看春晚,笑得前仰后合。 过了今晚,我就把柜子还给你们,命也还给你们。 听见我吼,他们愣了半秒,随即沉下脸。 “老陈!别打头!”我妈还在喊。 备忘录里有一条我没来得及删的草稿:想考去大姑的城市,读研。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红肿、颤抖的手。 考了98分,爸妈只会问:“那2分怎么丢的?是不是又飘了?” 那柜子锁早被撬坏,却仍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的角落。 窗外响起了鞭炮声。 我妈笑着接过果盘,把最大的苹果递给王阿姨。 “长大了,要学会自己支配钱。” “救护车......对!叫救护车!还能救!肯定是在吓我们!” 却不知,那是我最后一次在这个家里笑。 我冲到茶几前,浑身颤抖。 他觉得这是我在演戏,是我对他权威的又一次挑衅。 “错了没?” 我握着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我淤青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