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年轻的女佣跪在地上,碎瓷片散了一地,见封行舟进来急忙解释。 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母亲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病号服外面套了件旧外套,手指冻得通红,还在一下一下地擦。 “你住院了没办法照顾我,我总得找个人来伺候吧,不过说实话你母亲做了十几年保姆,比你手脚麻利多了。” 是封行舟。 一直到第九十九桶水泼完,那几双手终于松开了。 程柒许的脑子嗡了一声。 封老爷向来不喜这个孙媳,本就门不当户不对,这么久了连个孙子都没有,现在主动提离婚,倒是这丫头进门以来做的最识趣的一件事。 封行舟不为所动,抱着她径直往门口走。 女佣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小腹深处在这时传来一阵绞痛,一片温热从身下蔓延开来。 程柒许把被子掖好,在床边坐了很久,直到母亲的呼吸变得平稳。 泼水的佣人站在一旁,毕恭毕敬地开口。 封行舟走到床边,替她擦掉嘴角的水渍:“我给你换一个细心的,你来选好不好?” 程柒许咬着牙,冷笑一声。 她偏身躲开,下一秒,她扬起手狠狠扇了过去。 “我不是嘱咐过你,夜里看好孩子?” 只一眼,她就愣在了原地。 程柒许张了张嘴:“我......” “听闻封太太的母亲做了十几年保姆,想必照顾人很有经验,不如请她过来。” 这时,封行舟命令道:“来人,先把太太送回去好好看着。” 她浑身发抖,眼泪砸下来,“我再待下去,孩子哪天被人害死了我都不知道!” “龙生龙凤生凤,封家和芈家这基因凑在一起,这孩子将来还能差得了?” 程柒许赶到的时候,孩子小脸已经青紫,没有哭声。 “程柒许,你听好了,如果你执意要闹,我不保证你还能不能送你母亲最后一程。” 两个黑衣保镖上前架住她的胳膊,将她一路拖出医院,动作粗鲁,像拖一件垃圾。 程柒许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妈,今天太晚了,您先在这里睡一晚,明天我送您回医院。”她声音放轻,像在哄着小孩,“再过段时间,我就带您走,离开这里,去一个谁都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现在她的母亲死了,他却嫌晦气命人用冰水浇她。 程柒许抬头看着他挡在芈知身前的模样。 程柒许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开口。